高殷皺眉,大概是在邊疆呆久了,給這老東西待出野性來了:“我初來乍到,當然要弄清楚此處的財帛糧米,才好統籌分配,刺史不配合,是想做什麼?莫非裡面也有您的事?”
麴珍老臉一紅,從高王開始,就要打擊貪官汙吏,但直到高澄死亡,都沒能收到全效,高洋在位後期,還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他也早就不當一回事了。
麴珍不明白,國家上下都預設的事情,怎麼太子到他這裡,就正經講起經來了。
齊國上下貪墨成風,沒他的事是不可能的,麴珍大吼一聲,就想衝出包圍,但門早已經被關上,他又不敢撲向太子。
高延宗親自帶隊上前,聽說是至尊親封的安德王,這些人不得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則便是造反。
麴珍還在掙扎,他出身西平酒泉,也就是甘肅那邊的人,除了自家部曲和歷往功績,他的根基也不深。從龍的功臣不少,比較起來,麴珍的地位也就那樣。
但怎麼說,麴珍都是從龍老臣,在白馬城也待了很久,不可以殺。
殺了就算過界了,甚至在這裡大查他的案底,也要有個緩和餘地,高殷抬起大棒子,高洋那邊配合著輕輕放下,就像高澄與高歡的雙簧。
因此高殷懶得跟他廢話,事後給個說法,讓他去跟高洋訴苦:“請刺史回府休息!”
“我的府就在這!”麴珍怒吼,但身形被更多士兵圍攏住,拱衛著罵罵咧咧的麴珍回自家宅邸,隨後整座府邸被團團包圍,麴珍的部曲也被斥退。
白馬城是上鎮,根據齊制,上鎮戍兵二千,又作為州治,額外配置了州郡兵,總共接近八千人,加上麴珍自家的部曲,也快要過萬了。
但高殷的人馬有四五倍,又入了城,而且早有準備,城內守軍根本沒想到新的軍隊一來,即刻就要奪城;高殷的地位又比他高得多,殺了幾個帶頭想反抗的傢伙後,剩下的人根本對抗不了太子。
見太子來者不善,從刺史到郡守到鎮將,各級官吏都選擇了作壁上觀,隨著高殷的人馬接管城門和關隘,整座白馬城的實際統治權落到了高殷的手裡。
這大概也是高洋猜得到,但沒有提前說明的,優勢這麼大,如果高殷連發動政變、奪取一城的能力都沒有,那也別想著攻城略池了,高洋當初可是臨機立斷直接拿下大兄遺權的。
這老東西就是愛在這些地方搞隨堂小測。
如果想要建立軍鎮,除了戰亂、饑荒或環境惡劣等因素,適合建立據點的地方不會很多,只能碰運氣。
特別白馬這樣的戰略要地,原本就有官兵在駐紮,即便高殷是上官,想按照官面程式讓他們交出職權,他們也會利用個人的人脈與魅力去阻撓新官意志的執行,至少逼得上官和他們和談。
這樣新軍鎮就不乾淨了,一開始就要和他們分成,在主動權上喪失了一部分,就如同高歡和鮮卑勳貴們的關係。
服你,但不是無條件的臣服,只是義服和利服。
高殷可以和麴珍談,也可以拉攏他與周圍的大族一起談,但高殷沒有那個時間,更不想讓利,他想要的是一塊空白的、完全屬於他的軍鎮。
而且麴珍也是起兵元從,在晉州根深蒂固,還和晉陽的勳貴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不能在這待著。
因此只能委屈麴珍,把他的權力完全架空,部曲監管起來,再上奏讓高洋把他調離,自己暫時兼任晉州刺史。
原先的晉州上下官員,長史、司馬、副將、參軍、主簿等都暫時留守原位,等賬目查清楚了,再一一清算。
接下來的七日,高殷乾的還是政治上的活,包括接見當地豪族、富商,和他們混個臉熟,瞭解整條商路的貿易狀況,同時查閱資料,瞭解周圍的地理形勢。
麴珍的鬆懈,有一部分是有恃無恐,他以為太子至少要留著自己,問一些只有他作為刺史才知道的情報,但這其實沒有必要。
麴珍這種戰將就不是會記錄這些的人,有著整座刺史府,大量的資料都儲存在這裡的書房與長史司馬們的腦中,需要的直接找他們調閱,整個大都督府的參謀軍官加在一起,只會比麴珍強。
高孝瓘等將領也沒閒著,檢查士兵們的狀況,讓他們恢復戰鬥力,並且將白馬城原先的守軍重新管理。
麴珍的部曲就不吞併了,這個時代的私家部曲只認家主,強拆沒意義,而且還作惡了其他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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