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一樣的齊軍圍攻新安戍，在人數、裝備、素質上都超過了守軍，戍軍所仰仗的僅僅是地勢而已。一旦攻克了塢壁，內部就難以為繼，不像城鎮一樣還可以依託地形進行巷戰。
能從早就設定好的密道逃跑已經是萬幸了，原本城中的物資也落入到了齊軍手裡，經過簡單的打掃，會集中起來，等上官進入後進行分配與賞賜。
這一戰不知道為什麼，新安戍的守將最後沒能逃掉，戍守的人員也基本全部抓獲了，等高殷進入時，看見的是大量的屍體，瀰漫著血腥氣的內堡，以及一排跪在地上的還活著的守將。
戍主跪在地上，嘴被布團塞住，滿眼怨憤之色。
高殷走至近前，一旁的高孝瓘替他問詢：“我國天兵已至，為何不降？”
此時布團被人拿開，秦可剛要開口怒斥，眼前的小貴人就忽然飛起一腳，踢在他的嘴上。
“算了別問了，直接殺了吧。”
高殷從腰間拔出寶劍，戰場上用劍是件很有勇氣的事，因為不好發力，所以能用好劍的不是笨蛋就是高手，而在這種儀式性的場景，就最為合適。
他將劍插入秦可口中，旋轉了一圈，流出些許紅液。
這個瞬間，秦可的憤怒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忘記了自己的兒子，大腦所剩的只有痛苦和恐懼。
高殷微微用力，劍鋒刺穿了上顎口腔壁，輕而易舉地穿透了腦幹，腦幹掌管著人腦眾多神經核，這裡先被破壞，那中樞神經也就無法傳達痛苦，在大腦意識到之前，人已經死亡了。
高殷拔出寶劍，秦可的身體還在抽搐，像是靈魂離開的樣子，令人忍不住心悸。
周圍的俘虜嚥了咽口水，心裡誕生出恐慌，那隱約的未來變得清晰可見——是一處斷崖。
求饒聲四起，只是為了不跳下去。
攻進塢壁計程車卒們身上還沾著血，見到這一幕，忍不住露出嗜血的微笑，愈發覺得太子與他們更加親近，是同路人。
高殷對求饒聲充耳未聞，他走到高千里身邊，這一營的將士都昂首挺胸，接受檢閱，這是屬於他們的榮耀時刻。
“有沒有受傷？”
聽見高殷親切地問，眾將自豪地表示沒有，還向高殷展示自己殺死的敵人。
高千里的面色反而有些沉重，清華戰死計程車兵已經被集中起來，折損了四十多人。
高殷指著他手上的外套，汙濁的外套被高千里撿著乾淨的地方捏在手中：“我再賜給你新的，這條拿回去洗洗，賜給有功的將士。”
“這一戰，你們是首功。”他又指著周圍跪著的俘虜：“這些人，也都賜給你的營了！”
高千里轉憂為喜，多問了一句：“賜的意思是……”
“可奴可殺。”
日後俘虜的機會很多，但軍隊的基調要第一時間定下。
高殷環顧四周，大聲告訴自己計程車卒：“凡頑抗者，皆如此例！”
兵乃凶事，不僅是要前往兇險之地，而且兵本身也是兇人集體。
要先讓敵軍意識到自己的兇殘，他們才會懂得寬赦是一種可貴的力量。
沒有懲罰能力的原諒只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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