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明天,看到西賊出現在修補好的外城牆上,咱們還要再打一遍,那樣許多將士的血就白流了。”
就是這句話,堅定了將領們的決心,太子說得極是,沒準此刻,周軍就在收復外城。
這個猜想一點沒錯,此時周軍見齊軍大部撤退,便遣隊來奪回外城,打算重修壁壘,能撐一點是一點。
然而齊軍撤走也不是沒有留著後手的,棺槨群阻礙在必經之路上,這分散了一些周軍的注意力,尤其是家屬葬在城附近計程車兵,為了照顧他們的情緒,不得不讓他們去辨認,這就耗去了一些時間。
但人的感情噴發就難以止住,大部齊軍隨時可能會回來,於是將領們喝止這種行為:“別哭了,趕緊佔住外城,再哭下去,齊軍被你哭回來,你就留在這等死吧!”
這話稍稍止住悲憤,對齊軍和那個傳說中的齊主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薛馥、柳子第等人望著自家先祖的棺槨,它們被吊在外城門裡側最中心處,上面就是鄭偉的屍首,滴下類似油脂的褐色液體,像是無聲的哭泣,這副淒涼的場景讓這些世家子弟不由得泛起苦澀。
部下為郎主憂慮,率軍爬到城門前,部分齊軍在城牆上,率領著敢死營把守緊要關隘,用弓箭與投槍阻止他們靠近。
敢死營計程車兵雖然都是原周軍,但先不說齊周的戰力差距,光是今日死戰,敢死營就把龍頭周軍得罪死了,此時不僅身著齊甲,而且身後有著憲兵——也就是監軍。
古代歷朝都有督戰隊與監軍,只是叫法不同,所以士兵們對此沒什麼異議,也不敢對上級有意見。
憲兵是太子的說法,憲是法令、規範的意思,又引申為法令,太子說軍中必須法令嚴明,才可以成為強軍,因此先從敢死營開始,設定了憲兵隊。他們也要親臨戰陣,但不與敵人作戰,而是專門斬殺逃亡士卒,以及為他們記錄功勳。
敢死營計程車兵此時地位還很低,但凡有投敵的想法,會先從動作遲緩、交頭接耳開始,因為一個人難以逃亡,逃了也容易殺,想成建制逃亡的話,總會有些交流,繼而露出破綻。
這時候憲兵就會開始行動,常時是逮捕、送入專門的軍法廳,與贊畫們共議審判,戰時則可以視情況就地斬殺,作為太子的眼線監視著將士,在制度上牢牢控制住基層軍隊。
再加上齊軍還給他們正常計算軍功,伙食也比周國好得多,權衡了本就有落差的利弊後,敢死營士兵也就心下一橫:齊軍沒來的時候我是周兵,投降齊軍了又跑回去當週兵,那齊兵不是白來了麼!
投降一次還可以說是保命,降兩次就是有病,而且只有降強的,沒有降弱的。外城破掉的意義,他們也很清楚,龍頭的陷落只是時間問題,守住今夜,明日太子繼續攻城,幾乎就能克拔了,那他們轉正也就指日可待!
“殺呀!”
城頭上暴起怒喝,有棺槨在阻隔,居高臨下的敢死營隊伍抗擊周軍並不艱難,他們還將原本週軍用來守城的器械和石頭搬來堵在通道上。
因為距離很近,聰明的敢死營士兵乾脆潑油,然後朝該處投擲火把,總能燃起一片生機,對周軍造成的傷亡很大。
見攻佔城頭不利,周將心中焦慮,不能速克之,那結局就清晰可見了。
“郎主,我們架起雲梯,把先祖們接回來吧!”
世家子弟更在乎自家祖宗的棺槨,湊在薛馥、柳子第身邊進言,二將點點頭,反正城牆上擠不下那麼多人,通道就那麼大,已經決定了一定時間內能交戰的軍士數量就這麼多,因此周軍還是有多餘的人手將重要的棺槨帶回的。
周軍移動到城門之下,打算用器械將棺槨接住、割繩帶走。
但這動靜可不算小,城上的齊軍冷眼旁觀,周軍以為他們沒有辦法阻止,悠悠放下心來,卻見一名齊將打著火把,獰笑著:“想要啊?早說嘛,我幫你們!”
將火把點在繩索上,早就浸了油的繩索頓時燃燒起來。
“不!”
世家子們目眥欲裂,命人趕快取下,以水救火,然而很快所有人就明白,不需要救火了。
轟隆——!
一聲徹天的巨響,連城外的齊軍大營都聽得見,棺槨被炸得粉碎,連帶下方數十名周兵一同炸斃,裡面早就被埋好了火藥,就等周人來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