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軍傳說有二十萬,即便有所誇張,十萬左右也該有的,周軍派出去的探子回報,柏穀城和稷山南部都有齊軍動向,似是要大舉入寇。
而他們周國之兵不過六萬,還折損了五千重要的甲騎,戰力已經下降到了七成,若他不是周國宗室、天王之弟,光憑這個就足夠掉腦袋了。
這種情況,就不能貿然出擊,在不擅長的野戰繼續被齊軍消磨兵力,守城還能利用城防,將五萬人的能力發揮數倍,勉強抵禦齊軍進攻;若出了城野戰,只怕五千甲騎戰敗,變成了六萬周軍大潰。
那他們將釘在周國的恥辱柱上。
宇文邕打定主意,以堅守為主,不與敵野戰。
齊主高洋的傳說,他也是知道的,若是落到了他的手中……
宇文邕想都不敢想,他當初就是不想來摻和這檔子事,結果被哥哥推上了風口浪尖,現在如坐針氈!
年輕周將憤憤不平,出營便大罵自家懦弱,特別是晉公一系,完全沒把宇文邕這個主帥放在眼裡。
但絕大多數人都安起了心,覺得宇文邕做得對,魯國公不愧是天王親點的“沉毅有智”,知道不要貿然送死。
……
高殷親自率軍,三日內已經攻破了樂昌、胡營二防,如今正在猛攻新城防。
這三防是周國大將達奚武親自建立的,留下的人馬也多是精銳,和新安戌不能比。
然而世上沒有難攻不落的城池,至少在高殷面前沒有,只要給時間籌劃,他就有辦法攻克。
齊軍在行進路上,仍舊帶著些許棺槨,一來方便運輸,二來有著大用。
曲沃、龍頭這類城池,城牆高達八米,只能使用攻城雲梯才能觸控到城牆。
但塢壁這些地方是在野外重新設立的,不會比城牆高,因此可以用堆土的辦法,不到一個時辰就能造出騎兵衝鋒之路,強行攻拔。
棺槨此時就發揮奠基之效,疊列好後架起木板,幫助齊騎衝鋒。憲兵們在後監督,敢死營士兵拼死掩護,城內周軍緊握武器,與衝進來或者說飛進來的齊騎作戰,他們盡力了,但主要表現在喊殺和慘呼上,先湧入的飛鴉軍們穿著簡單輕便的皮甲,從土路上衝鋒而下,踐踏那些圍著此處的周兵。
高殷的妙妙小發明還在繼續,這些飛鴉軍最大的含鐵量,就在馬匹的腳掌上,他命令工匠按他的要求製造馬蹄鐵。
有了明確的概念,工匠就能大概摸索出一套泛用初成品,這使得戰馬的腳掌被蹄鐵所保護,更好地防禦地面陷阱,同時踩在周人身上時,不僅利用人體作為緩衝,更能借助衝擊力將周兵踩死。
具裝就不能這麼跳了,容易摔成一個爛番茄罐頭。
只要周人不是傻子,就不會用腦子去接戰馬的蹄子。
這是對於塢壁在山壁上的攻擊,還有另外一路主攻他們的正門,雙管齊下,分散兩邊的兵力。
塢壁內計程車兵並不多,僅有一千人,能守住五千人以下軍隊的攻勢,但守不住高殷的萬人。
而且高殷還做了第二件小工具,微縮版的光武砲,之前的版本是攻擊城防的利器,但又大又重,不方便攜帶,高殷拆分結構,也只帶了兩架光武砲。
而這個新的投射炮不以攻擊力為主,而是專注提高投射範圍和精確度,在上面置放些許容易燃燒、揮發大量煙霧的艾草艾葉,混合進狼火、砒霜、雄黃、木炭等物,怎麼有害怎麼來,點燃之後丟到塢壁內——其實不僅是投射炮,組裝雲梯然後齊軍站在高處拋投,也能丟入塢壁內。
在後世,這多少要論個投放危險物質罪,然而在此時,是干擾城中守軍的神操,塢壁內部煙霧迷矓,看都看不清楚,為齊騎的衝鋒做了更好的掩護。
而齊騎早就有所應對,戴著沾了水的面甲和護目眼罩,在塢壁內肆意攻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