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官位也體現了這一點,大可汗是突厥國主,猶如匈奴之單于也,在其之下,還分設了東西南北四面可汗,其中東面可汗常號突利,較西面更重要一些,各自都只受大可汗節制。這一點就很體現游牧部落早期的發展脈絡,整體像一個大家族,君主更像是族內的大哥,可汗是話事人,小可汗們就是分堂堂主,地位較為平等。
所以討好小可汗以及高官們,對可汗的影響也很大,人類就是如此,御下的同時也會被下方所擺佈。
可汗們之下是葉護、設、特勤,前二者都是突厥的高官,實際地位更是突厥國的一方諸侯,類似王、侯與相國,後者是貴族子弟,類似親王的稱號。
論起血脈,處羅對於木杆,不如高長恭對高洋,但只看爵位,是相差不遠的,甚至比高長恭握有的權力還要多。
然而即便是這樣,處羅也為這男子所帶來的人馬而心驚,手腳穩健、氣定神閒,在他剛剛發怒的瞬間,向他展示了殘忍的一面。
這些士兵無一不是精銳,即便沒有遊懷玉,實力也證明了他們的身份。
“處羅與我們來往並不多,我們在突厥國內主要倚仗的是伏羅。”
遊懷玉向高長恭解釋:“伏羅親近我國,說來好笑——至尊打敗過突厥人後,他的地位就更高了,當然,這其中還需要我等施力,才得以和他們繼續保持來往。”
至於處羅,只是聽聞新的使者到達,木杆可汗派出來迎接的一支人馬,但短時間內也要小心討好,否則他可以兩三天就將高長恭帶到可汗眼前,也可以花上十天半個月還沒走過一半。
“突厥人也是會記仇的,但他們更服強者,如果仇高得永遠都報不了,那他們就會迅速臣服。”
高長恭點點頭,無論是至尊還是太子,都有這個意思。
站在周國立場,阻撓聯姻的是圖利,他是木杆的族叔,地位也很高,只不過在齊國強大的金錢攻勢下,貪財的木杆就顧不上什麼親情了。
“但有一個問題。”遊懷玉顯得有些愧疚:“他的女兒自己不願意,更相信圖利的說法,哪怕燕都自己都勸不動。”
阿史那燕都還趁這個機會,說自己正在勸說女兒,多向齊人索要錢財,讓遊懷玉等使臣大為頭疼。
錢不是問題,但突厥這邊的立場複雜,齊使又不好脅迫,只能被不斷吸血,好在他們終於等來了至尊親命的宗室王使,成與不成,也就看這一遭了。
當夜高長恭在帳中設宴,請處羅喝酒,處羅帶著親信而來,看見嚴陣以待的齊軍士兵,心裡生出猶豫,但高長恭親自出來迎接,主動牽他的手,給足了處羅面子,讓他很是高興。
而後進入帳中,席上擺放著從絲綢之路運輸來的金銀玻璃器皿,以及盛裝在其中的晉陽美酒、珍饈美食,讓處羅等人胃口大動,眉飛色舞。
高長恭並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但為了太子,他可以努力去做到,儘管話不多,但他和處羅都是武將,總有話題,加上游懷玉在其中潤色,很快氣氛就活絡了起來。
之後玩起樗蒲,高長恭取出重金,故意輸給處羅,贏了之後又只要處羅的近身兵器和配飾,讓處羅不好意思,又在心中大喜,和高長恭稱兄道弟,耍起大酒。
處羅大著舌頭,對著高長恭又叫又唱,高長恭被他拉著手臂,哭笑不得地一同起舞。
酣飲至極,處羅和他們的兄弟已經站立不穩,還是高長恭派人,將金銀與禮物一併送回他們的營中。
第二天醒來,處羅精神振奮,全然看不出醉酒的樣子。
“我們出發吧,可汗等不及了。”
處羅見到高長恭,騎著馬就朝高長恭衝來,高長恭面色不變,讓侍衛們別動,只見處羅近了身後撥轉馬頭,黑色的駿馬朝著一旁馳去,處羅從馬上一躍而下,跳到高長恭身上,高長恭穩穩接住,兩人摟在了一起。
“我的兄弟!”處羅興奮地大喊著,拍打高長恭的肩膀,高長恭聽不懂,微笑點頭,處羅見狀,指著自己的嘴唇:“我的兄弟,兄、弟!”
最後兩個字居然已經很接近中原話了,高長恭頗有些詫異,看來他對昨夜的禮物很滿意。
處羅看見自己的兵器掛在高長恭身上,立刻伸手抓過,但沒有拿回,而是疑惑的看著,好像才想起來它被自己輸掉了。隨後大笑起來,又對高長恭說了幾句話,遊懷玉解釋:“他說自己家裡還有更好的,之後再送來。”
高長恭點點頭,太子說的果然沒錯,要做大事,靠的只有三樣。
。糧錢、馬兵、分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