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羅說得對啊!”
“別讓齊人小看了我們!”
俊俏的高長恭充滿英氣的挑釁,頓時讓突厥人氣血上湧,他們都喝了酒,膽氣比平時壯了幾分,紛紛同意處羅的提議,騎上自己的馬回到營地。
醉漢們在牙庭馳騁,路過的人稍稍避讓,突厥風俗就是如此,飲馬酪取醉,謠歌呼相對,他們已經習慣了。
他們回營後就尋找自家的旗幟,順手拔起來扛著就走,或有家人上來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有些人說不上來,倒頭就睡,有些人沒能出營,但更多的人取得自己的旗幟,再次趕往齊軍營地。
“什麼事這麼喧鬧?”附離們向燕都報告,燕都大驚失色:“這些被馬尿灌昏頭的野狗!”
不只是他,如此規模的喧囂在牙庭也是少見,包括周人在內的各方都派出人來,查探此處的情形。
不多時,傳回來的訊息令他們震撼:那些突厥人將自己的旗幟豎立起來,少說也有上千支,和齊軍的旗幟混合在一起,遙相輝映、不分彼此,一幫人在下邊繼續喝酒唱歌。
這還沒完,由於剛剛的煙花與取旗的騷亂,不少人被吵醒,出門來此聚看,這時齊軍再次使用莫名的手段,第二次在天空中打上花火,而後是第三次,第四次……
高長恭站在高處,以手指月,向突厥人訴說著齊國的天子乃轉輪王轉世,太子則是月光童子。
無數突厥人跪拜在地,一邊傾聽,一邊向天神祈禱,就連許多突厥高官都忍不住在心中祈求祝福,月光披在眾人身上,齊國的神性在肆意蔓延。
這一幕場景落入到有心之人眼中,貴人啞然,可汗沉默,周人更是大為震恐。
“妖言惑眾!”
楊薦是周國副使,喜怒向來不形於色,然而那是受到的刺激還不夠,如今他繃不住了:“什麼轉輪王轉世……這種手段只是玩弄人心爾,豈有大國用此鬼蜮伎倆?突厥人何不怒耶?”
另一副使竇毅苦笑:“先不說鬼不鬼蜮,您就說好不好用,突厥人信鬼神,重巫覡,恐怕真認為那些火焰是天神顯靈,豈敢相抗?”
“看外面,不知多少人對著齊軍營地磕頭呢!”
正使宇文興性格寬厚,當然也可以說沒什麼脾氣,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正是看中這一點,周國才派他出為使者,以文武輔之。
楊薦掌管文書和交涉方面的事務,是真正的主使,而竇毅則負責武事。
將來竇毅會有一個女婿,叫做李淵。
“如之奈何啊……”宇文興面有憂慮地感慨著,他此來說是為晉公之子討得可汗之女聯姻,不過周國高層都知道可汗瞧不上晉公,只要別讓可汗之女流入齊國就算成功。
但齊軍不知是不是吃錯藥了,新的使者一來,不到數日就弄出了這樣的動靜,攪得牙庭人心不寧,又給可汗下了重禮,周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可汗的心思晃到齊國去。
“不如末將帶勇士,去往齊使營地衝之?”
竇毅拱起雙手,試探著說:“若能將齊使斬殺,事情做絕,齊國必然大怒,可汗畏懼,則只能再和我等聯合……”
“可別可別!”
見楊薦面露思索之色,宇文興連忙擺手:“那正使可知是誰?就是在稷山大殺四方,擊退楊柱國的高孝瓘,高澄的第四子,不說別的,光是這個身份,齊人就一定要保著他。”
燕都也會力保高長恭的性命,說到底,這類帝室近支最是麻煩,萬一出了事,即便齊主不想,朝中也會有人看在高澄子嗣的份上,鼓動他向突厥復仇,兵戈一起,兩國難以善罷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