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滋味如何?”
這下可真是上陣父子兵了,高洋親密地摟著高殷,掰著手指頭給他數:“彭城王這裡探過了,那下次可以去其他王府,我看馮翊王就不錯,他的母親就是那位鄭大車……”
這是逮著一個鄭家薅是吧?
高殷的心情不形於色,不過他卻發現,氛圍好像不一樣了。
就像那晚一樣,士兵們看他的眼神變得略微有些嚴厲,甚至有所鄙夷,但卻是建立在一種親密之上的,好像他們都是同謀共犯,而他是其中罪行最輕微的人,只是跟著老大進來的關係戶,勉勉強強才完成犯罪。
但無論如何,也是夥伴了,這種鄙夷是一種期望和激勵,期待他成長為江洋大盜。
高殷瞪大雙眼,看向高洋,高洋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閉嘴,又衝他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心照不宣的微笑。
高殷感覺有些窒息,除了錢糧賞賜,高洋居然還用這種方式,保持著他和禁衛的默契,難怪他總是屢屢侵犯諸王公妻女。
就像李世民將殺死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鍋全部攬下一樣,責任即是權力,高洋讓禁衛們享受到了皇權的側影,即便只是些微不足道的邊角料,也會讓他們為了高洋的霸業捨生忘死。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受國之垢”的社稷主行為了,可這垢是真的汙垢,汙垢到讓高殷噁心。
可他甚至不配覺得噁心,因為他也跟著宇文將軍享受到了,腐敗的蛛網將大家纏繞在了一起,沒有人乾淨,那麼再髒也無意義了,只能一起徹底沉淪。
而這些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為結局。
一股悲涼之感襲來,高殷不好意思嘆息,罪惡感逐漸滋生,為了合理化自身的存在,正瘋狂地遊說他的理智,欺騙他認為這是一個亂世、一個封建帝國應該會有的現象。
高演被高洋的殘暴傷心,而高殷被高洋的手段所震撼,兩人都有些出神,如同木偶般向高洋行禮。
高洋卻不打算放過他們,既然來了,就有事情給他們做:“汝可還記得今日要做什麼?”
高演當然記得,昨日散宴後,高洋曾派人來告訴他,今日要宴請他的岳父元蠻,讓他跟著一同出席。
“讓他回去準備,我現在也要回宮中了,若是他有遲誤……”
高洋冷笑,那裡面的意思不言自明,高演連忙應承下來。
“至於汝。”
高洋轉向高殷,用馬鞭指著他:“皇后不是喚汝去用膳?該幹嘛就幹嘛去,孩子就別管大人的事。”
高殷同樣恭謹,目送皇帝的車駕離開,隨後與高演相視無言,他們都不知道說什麼,高演甚至對太子還有些失望。
縱使裝得再不一樣,高殷的本質還是高洋的兒子,由他掌管,齊國仍是那個齊國。
而高殷卻覺得自己沒什麼好愧疚的,他盡力了,只是時勢如此。
兩人行禮,分道揚鑣,高殷回到宮中,陪同母親用膳,聽著她的嘰裡呱啦、閒言碎語,只覺得這般歲月靜好,實在是夢想中的生活。
忽然他又想起剛剛的白皙與滑膩,臉上陡然變紅,李祖娥關切地問:“怎麼了?道兒是不是不舒服?”
高殷連忙搖頭,李祖娥伸手過來,摸著自己和高殷的額頭:“呀,有些熱,可是發燒了?”
“沒有沒有,只是天氣熱!”
高殷心虛,急忙喝水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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