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說得嚴肅,讓鬱藍忍俊不禁,只覺得齊國皇帝風趣幽默,高殷的混不吝原是有著傳承。
高殷此刻也當做玩笑,父子二人其實沒有什麼話好說,主要是按照之前的計劃走。
“兒聽說九叔身邊有名奇僧,測事屢多中,又能言善辯。”
高洋挑眉:“有這種人?按步落稽的性子,吾以為他還在和那些不入流的傢伙交往呢。”
“九叔最近的風評頗佳,想是和士開被父皇教訓後有所悔改,對九叔多有勸諫,因此導正長廣王府的風氣。”
高洋聞言冷笑:“怎麼又替他們說起好話來了!”
“野有遺賢,不能盡用,是朝廷的過失,如果九叔願意,我希望舉薦那位僧人為國出使。”
“出使?去哪?”
“突厥。”
聽見和自家有關,鬱藍的注意力轉移過來,仔細傾聽著,沒有出言打擾。
按照高長恭的說法,此時已經有佛教、拜火教、摩尼教等教派透過各種方式傳入了突厥,但只是在突厥下層有微薄的影響力,在上層,突厥人仍是敬物敬祖的原始信仰,以及一定的對薩滿巫覡的崇拜。
而突厥人後來信仰佛教,還真的跟齊國有關係,齊國的僧人慧琳被俘虜至突厥,對燕都的弟弟、後來的佗缽可汗講解因果報應的事情,並說:“齊國富強者,因有佛法耳”。
佗缽被忽悠瘸了,為僧人建了寺廟,派人出使齊國求經文,每日齋戒供奉,只恨自己沒有生在內地。
因此新生的突厥政權,如今在信仰方面也是一塊淨土,有著寬闊的藍海市場。
齊國皇室本身就利用佛教來塑造自己神人家族的形象,以此撈取政治影響力,現在與突厥聯姻,更可以將佛教那一套全部灌輸過去,利用宗教對突厥進行文化輸出。
將突厥人的信仰控制住了,也就控制住了突厥人的精神。未來上層可能會由於利益,再度撕破臉皮打起來,可底層的突厥士兵得知他們要對轉輪王月光王興刀兵,必然憂懼不已。
這種市場開拓,對僧人的誘惑力也是巨大的,因為不僅可以公費出差、遍禮聖蹟,去佛教聖地進修國際佛學文化,提高自己的專業水平,還可以在履歷上鍍上一大塊金。
出門遊學也是中外學者都普遍會進行的活動,特別是像這種跑到外國無人能印證的,只要膽子大口活好,去了哪兒做了什麼還不是任自己吹噓,在後世往往能留下光輝的記錄。
正因如此,玄奘等高僧才熱衷於出國求法,遊歷諸國,而他們出國所獲取的不獨是佛經,還有西域各國的形勢、物產、輿情等軍政情報,也是中原之國所需要的。
因此齊國各方面都需要派出那麼一些僧人去突厥執行傳播佛教的任務,這就是未來的趨勢,高殷只是把這個提前了十年。
甚至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對各方都是有利的:首先是齊國皇室需要,加上可以獲取的各種資源和情報,那麼就已經必然要派人了;
而突厥作為一個新生國家,除了錢糧,政治上的合法性也是他們的需求,這一點傳統的薩滿教無法滿足,但善於辯經的佛教可以,木杆可汗必然不會拒絕佛教將他們打造成一個黃金家族;
由於佛教,兩國在利益的基礎上更多了幾分相同信仰的情感認同,高層的聯絡就會變得更加緊密,如此,則聯姻的高殷與阿史那鬱藍,在各自國家的重要性都有所提升;
最後則是兩國以及西域諸國則會因為佛教而加速經濟和文化的交流,這有便於高殷將來對邊疆地區的經濟開發和管控,最終達成經濟上的殖民效果。
甚至於這個任務放到哪個僧人頭上,都是一項光榮的使命,只要是有著野望的僧人,沒有人會拒絕,對高湛的親信來說更是重用,而又在事實上調離了他的一個幫手,間接削弱他的力量,高湛還得叫好。
高洋聞言,思索片刻,緩緩點頭:“也好,這事就……算了,吾親自下令,汝就別去叨擾步落稽了。”
高殷乖巧點頭稱是,其他再沒什麼大事,只是跟高洋聊起最近發生的時事,比如斛律金父子似乎大吵了一架,斛律光被趕回了鄴城,而段韶最近問候太后較為頻繁,晉陽的勳貴似乎因為高殷的勢力抬頭,被刺激到了,隱約又有著聯合的傾向。
“世事難料吶。”
。后皇見拜殿宣去要便人兩來下接,殿昭出送妻夫殷高將,陣一慨洋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