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殺向太子之前,刀尖已經沾滿石梅的鮮血。
這是她的憤怒,也是她的仇恨,只要能和手中的刀一同,精準地傷害到仇人,她不在乎被誰利用。
太子固然是沒犯錯的,甚至對她極好。
可她姐姐又有什麼錯!
石梅抱著野獸般的心境,刺向高殷的心臟,高殷周圍的官員和侍從不是嚇得渾身發軟,就是驚恐地大叫,彷彿石梅不是刺客,而是率領著千軍萬馬的將軍。
危難時刻,他們展現了本性,多數人都閃躲避開,四處逃跑,侍奉、盡忠被拋在腦後,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這些狼狽逃竄的侍者反而阻撓了康虎兒救人,一時間,高殷孤立無援。
他懷裡還抱著紹仁,紹仁一邊嘔吐,一邊泣血,哭聲餘音繞樑,高殷只得將手中筷子丟出去。
石梅輕鬆撥開,高殷轉個側身從椅子上跳起來,險險避開了心臟,臂膀卻被戳中了一刀,流出泊泊鮮血。
和周軍交戰都沒陷入這種窘境。
被刺中的瞬間,高殷被疼痛拉扯進一段想象中:臣子四處逃竄,廚子持刀劈砍,年輕的君主受傷逃跑,無所遁形,死於刀刃之下。
這個畫面一閃而過,劇痛提醒他危險還沒過去,雙腿卻有些發軟,他暗恨自己沒有提防,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他怒吼一聲,撞向石梅,脖頸又被石梅抬起的刀刃割破。
這下,高殷的兇性被激起了:只是一個女子,又沒有同伴,怕她做什麼!
血腥味四溢,高殷也不知道自己傷有多重,只覺得大腦頭皮發麻,力氣隨著怒氣洶湧而上。
他鬆開雙手,任由聲音漸息的紹仁落地,雙手去奪石梅的兵刃,和她的手抓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血。
蒲扇般的大手扇來,拍在石梅的腦門上,把她打得發懵,旋即刀刃被奪走,康虎兒小心翼翼地將刀刃從太子手中拿開。
“傳太醫!傳太醫!”
剩下的侍者終於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將石梅壓在地下毆打,石梅的機會稍縱即逝,終究沒有成功。
身上的疼痛,石梅不以為意,雖然有些遺憾,但她的心情是暢快的,癲狂大笑起來:“哈哈哈,太子你有天命,我殺不了你,是老天不保佑我。但能殺死暴君一個孩子,我也算是值得了!”
高殷怒氣未消,驚懼交加,他手上發痛,說明被刀刃割傷了,要是不及時醫治,只怕石梅要雙殺,趕緊命人取來酒和乾淨的布,以他的知識功底,也只知道用酒精消毒然後包紮傷口而已。
石梅的話讓他想起紹仁還有事,連忙追問,一旁的侍者誠惶誠恐的將高紹仁抱起,只是任他們如何虔誠,也無法讓那個小小的人兒再恢復生氣。
他閉上雙眼,沉沉睡去了,不看他嘴角上的殘渣,就是一副安靜休憩的模樣。
“快給他灌醋、讓他把東西都吐出來……”
聲音沙啞得讓高殷害怕,他甚至懷疑自己的喉管都被割破了,趕忙捂住喉嚨,溫熱滑膩的赤液令他後怕,又點燃了憤怒。
可很快,憤怒就消失了,晦暗照亮他的心,高殷下達命令:“別打了,把她抓住帶過來。”
聲音太小,甚至被侍者們的怒吼,以及石梅的狂笑遮掩住,高殷頓時大怒:“打你媽啊!我說把她帶過來!”
眾僕頓時驚慌失措,連忙下跪,將遍體鱗傷的石梅押過來,雙膝跪地,聽候太子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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