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鬱藍,也是我努力的結果,否則在宇文邕繼位後,就會迎娶她,將來和突厥一同來攻伐齊國。”
高洋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打從心底裡暢快,覺得就這樣託付給這個人也不錯。
他做得比殷兒,甚至自己都要好多了。
高洋嘆息:“原來以後,是周國的天下。沒想到那麼弱小的國家,卻將我父的基業……”
“北周其實也沒持續多久。”
高殷接下來的話,又讓高洋一愣:“滅齊之後四年,周國被普六茹忠之子普六茹堅把持朝政,一年之內完成篡位,建立楊隋王朝,周國就此滅亡。”
“齊國是二十八年,周國只有二十四年,比齊國還少四年。”
高洋一時間沒轉過彎來,很快大笑出聲:“原來如此!阿耶和黑獺爭了這麼多年,最後都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他大喜,接著又大怒,視高殷如無物,在宮殿裡亂竄,抓起酒罈,撕開就喝,喝了一半,多數灑滿全身,隨後將它提起就要丟出去。
忽然他停住了,轉過身,看著高音,而高音也在沉著的回望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高洋才將酒罈放下,走過來,頹然地癱坐在地上。
“我其實……已經將紹德從鄴都帶過來了。”
高洋的表情十分誠懇,似乎是在對友人訴說自己的過錯:“若汝今日不能讓我滿意,我就會殺死汝,讓紹德繼位。”
“隨你。”
高音的心境淡然了,他的生死操於高洋之手,如果是他,也會這麼做的,所以他能理解高洋的做法。
但理解不等於認同,更不等於放棄機會:“雖然高湛死了,但誰能繼續對抗高演呢?誰又知道將來的事情,為齊國避坑呢?即便不算這些,貿然殺死我,高紹德又能完整的接過你和我的資源,讓臣下心服口服嗎?說到底,你殺死我,這罪過就不能輕易抹除,不僅妻子會埋怨你,還會讓其他人有著反對高紹德的藉口……”
聽著高音的喋喋不休,高洋抬頭看向天花板,只覺得如此陌生。
虛假的太子,瀕死的帝王,穿越時空的靈魂交流,也只有這種特殊的情境,才能讓他們放下心裡的戒備,赤誠討論。
高洋相信高音所說的話,更相信自己的天命。
阿耶攻不下玉壁,因為攻下了,周國就勢衰了,他就要當皇帝了;
阿兄死在篡位前的最後一刻;
而自己,才是那個稱帝開國的真命之主。
那自己之後呢?又會是誰?是殷兒嗎?可這個人說的是如此真實,其中的脈絡、邏輯,高洋都能感受得到,似乎將來就是會這樣發展,自己極力想阻止它們發生。
正因為與之對抗,才清晰的感受到它的必然,和自己的無能為力。
但現在不一樣了,註定的結局已經被改變,不是自己,不是殷兒,是這個人。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用什麼打動了他,或許是坦誠,或許是天命,或許是現實的利益交錯,又或許……是自己想要相信他的話。
高洋轉頭,看向高音,道人稚嫩的臉蛋上,帶著成熟到冷漠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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