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的話簡單來說,就是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如果他沒上過戰場,就說這種白話,斛律光不當面嗤笑,都算是尊重了,背地裡肯定是嗤之以鼻,引為笑談。
但太子不僅打過,還打贏了,自己還是他的隊友,所以對太子的自信和手段,頗有一番領會:不是誰都能做這麼缺德的事。
何況回朝後,太子隨著地位穩固而變得強勢,正是一個銳意進取的新主,實際上頗得斛律光本人的胃口。
歷史上高湛登基後,荒廢國事,導致齊人需要鑿冰來防止周人入侵,斛律光為此感慨:“國家常有吞關、隴之志,今日至此,而唯玩聲色乎!”
斛律光有著優秀的才能,自然也有著硬聲的底氣,對於那些同樣有志氣的人,自然容易共鳴。
而現在高殷不只是給斛律光共鳴,更是把他當做了韓信,第一次向他展露出真正的野心:他要一統天下。
而他得到的會是一個咸陽,乃至整個……周國。
他和父親心心念唸的,不就是真正的權力?
這怎麼能讓斛律光不激動!這樣的價碼,婁太后絕對沒法開!
當然,前提是做得到。
“我為月光王,若得明月相助,自然是可以的。”
高殷口乾舌燥,細細品味起茶水:“就是不知道,您願不願意做我的岳丈呢?”
斛律光四十五歲,正是打拼的年紀,而他已經選好了新的領導。
父親的眼光,果然比自己的要老辣。
“之後我會改革軍制,將現有的軍隊重新洗牌,肯定不會讓您吃虧。”
高殷笑著說:“日後的齊國,就需要您多多扶助啦。”
若真按照高殷的要求發展下去,自己的女兒地位將不遜色於突厥皇后——誰都知道突厥皇后是擺設——自己會成為國丈,而段韶的皇親身份卻會變得疏遠。
段韶,你等著,我們斛律家現在開始超車!
高殷和斛律光所說的話很快,也很直白,因為高殷很早就表現出意思了,斛律家是隨著時勢的改變,半推半就、欲拒還迎地靠近了,而今說的直白點,對兩方都是好事,既讓高殷能看到他們的傾向,又能讓斛律家得到足以安心跳槽的價碼。
不過主要的關鍵,還是高洋今日的行動太狠辣了,斛律光可不想以後見到婁太后,被她問長廣王去哪的時候,說他在我們大家心中。
何況至尊現在大發神威,擺明了要給太子鋪路,若他再狠下了心來,把常山王一起帶走了,那他們還真就沒什麼人可以選了——難道拱一個沒有威望和能力的小透明高濟上臺?
還是將五十八歲的太后推上帝位,讓她做第一個正式登基的女皇帝?
別開玩笑了。
恍惚間,斛律光同樣見到鏡子裡的人形變成了佛像,甚至隱約投射出高殷的模樣。
這是怎麼回事?!
斛律光心中大駭,在搞陰謀的時候出現這種事,對這個時代的人而言,很難不當做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