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齊國建立,也不過十年,將來之事,誰能說得清呢?十年前,周將軍也不過是大魏一兵卒吧?”
“你……!”
周苗氣得心梗,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找好的援軍止步,準備撤去。
他心中頓時羞愧不已,張鎮將,我對不起你啊!
忽然有一股奇怪的震動自地面傳來,坐騎也發出煩躁的鬱哷聲,這些異狀都讓二族部曲察覺到了。
“是地震?”
眾人臉色一變,又仔細聽著:“不對,不是地震。好像是……”
“馬蹄聲?!”
地面細微的震顫變得清晰、劇烈,迅速擴大的馬蹄聲從四面八方包圍了諸人,如同無數沉重的鼓槌瘋狂擂擊著大地。
遠處的山林間,一層黃褐色的風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膨脹、逼近。
所有人臉色煞白,身為遼西本地人,他們太清楚這是什麼人了:“胡虜!胡虜入關了!”
“真入關了?!”最不敢相信的是周苗,胡騎從黑水關的方向出現,難道說,黑水關破了?
“周苗!汝害慘我等了!”
馮琳雙目赤紅,他拔出寶劍,大聲怒喝:“應敵!結陣應敵,多少能頂住一會兒!”
雖然如此說,但馮琳內心已然絕望,從看到騎兵的那一刻,他們的掙扎就沒多大意義了,這裡地處禿黎山和帶方山的山隔之間,地形開闊,是最快趕到黑水關的大路,同時也是最適合衝擊的平原。
雖然恐懼,但轉身逃跑等於將後背交給敵人的道理,馮琳也懂的,為此他不得不逼迫自己壓制住怕死的本能,沒有先行逃竄,而是和耿秋一起讓家族部曲積極守禦。
自己死就死了,但這些是家族的兵馬和希望,若他們有恙,自己怎麼還有臉活著?
敵騎漸進,自己的心跳聲也漸漸大了起來,恐懼籠罩在這兩千多人的心中。
若是胡騎停下來和他們對陣,興許有些勝算,但胡騎現在攜衝鋒之勢、銳不可當,而且能打下黑水關的胡騎,不是泛泛之輩,就算是各自下馬拼殺,沒在戰陣上多磨礪的二族部曲,多半也是要被胡虜殺死的。
但人總不能坐以待斃,能掙扎一點是一點,萬一皇天保佑了呢?
周苗面色凝重,關既然已破,他就失去了最大的職責,像是被抽去了靈魂,心中驟然一空,既輕鬆又落寞。
“做好準備吧……咱們都戰死在這裡的準備。”
耿秋聞言,微微嘆氣,將手中的兵刃握得更緊。
馮琳面容扭曲,他可沒想著要死在這裡!
“是一支齊軍?不,看上去像是豪強大族的部曲。”
庫莫奚人以放牧和劫掠為生,也打老了仗,一看便知道對面這支軍隊的成色,他們都面露絕望之色、驚懼不已,一看就是不怎麼能打的軍隊,且現在衝鋒的優勢在他們,一定輕鬆拿下。
“殺了他們,活捉頭領,讓他帶我們去莊園,搶他們的錢糧,玩他們的女人!”
奚將克幹發出大笑,隨他衝鋒的奚族勇士也一同大笑,進了關,這年就舒坦了,到處都是懦弱的齊人,這軍只是第一批倒黴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