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陛下~至尊陛下~橫刀立馬,隨風飄蕩的是什麼呀?咚咚咚呀嘞咚呀嘞呀~”
“那是奉天討逆征伐奚賊,宣誓大齊天命的旌旗,你不知道嗎?咚咚咚呀嘞咚呀嘞呀~”
齊人分成兩派,一派痛快飲酒,縱情高歌,另一派蓄勢待發,似乎還在戰場之上,兩派涇渭分明、互不干擾,巨大的割裂感讓燕都無法判斷哪邊才是齊人的真實想法。
堵在兩軍之間的庫莫奚俘虜們面露慘色,他們已經聞到了劍拔弩張的殺氣,無論誰勝誰負,他們都會跟隨敗方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奚人的雙手與牙齒同頻打顫,今日的苦難已經夠多了,他們不住地祈禱著,希望上天能夠賜下奇蹟。
奇蹟發生了。
“可汗!”
高勱踱馬而出,面色漲紅,在馬上搖搖欲墜,數次險些落馬,引得身後計程車兵們哈哈大笑。
“既已戰勝,何不過來暢飲同慶啊?!”
高勱說著又舉起酒壺,肆無忌憚地大浮起來,這個距離,突厥人可隨時抬手向他射擊。
燕都眼珠轉動,在他的身側,些許騎手張起弓箭,嚴密的監視著突厥人的一舉一動。
鬱氣在燕都胸腔之間流轉,冥冥中有一股直覺,讓他把這個齊帝、自己的婿子、天下最年輕的皇帝給打敗或殺死。
這無關姻親,是獅王對新生幼獅本能的仇視,待他成長起來,那將會威脅到他們突厥。
而且他們和齊國也不是沒有過節,此前就曾經被齊軍所打敗過,如果在此俘虜齊帝,突厥的威勢會達到最高峰。
唯一阻止獅王的理由是對面的獅群也足夠強悍與龐大,一個沒弄好,反倒是自己報銷在這裡。
嫉妒、憤恨、讚許、恐懼……各種心思在燕都心中流轉,齊軍已經提防起自己來,輕易討不得好,即便勝利,回去都斤山的路上也可能會有變故,而且齊軍的報復必然猛烈至極。
還有許多地方可以擴張,突厥還沒積蓄出足以入主中原的力量,何必在這時候翻臉呢?
把那個奇怪而大膽的想法排出大腦,燕都只覺得自己真是瘋了,居然想這時候對齊帝下手。
更多的理性思維紛至沓來,不斷提醒燕都,他和齊國的利益關係已經深深繫結,難以驟解,藉助齊帝來要挾或可以逞威一時,但最後失去的卻是長期的好處。
於是燕都換上一副親切和藹的臉,高聲笑叫:“也好!就讓我嚐嚐中原的酒,與我們的馬奶酒有何不同!”
雙方的將領各自大笑,以庫莫奚的俘虜為界,互不越界。此前強搶俘虜的突厥人也被齊軍所釋放,被部中大人惡狠狠地訓斥,然後回到了隊伍中,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了。
高殷驅動坐騎,緩緩退回中軍,被層層疊疊的騎士所包圍,燕都再也無法窺見。
他們都有些悵然若失。
接下來的三天,兩支盟軍變得愈發禮貌起來,劃定了各自活動的範圍,突厥佔據了此前庫莫奚的牙庭,齊軍則在山道上紮營休憩,各自派出部隊去搜羅庫莫奚的逃人以及牛羊,同時清點此次的傷亡。
齊軍的五千百保鮮卑戰死了三百,七百受了不同程度的傷,算下來是有四百不能再繼續戰鬥,這點讓高殷肉疼之極。這麼好用的部隊,在此戰中損員十分之一。
這光是撫卹就是一大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