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又下令,讓人帶來一些白糖與鹽,簡單的調味,就能變得極為美味了。
不過做肉總是需要一些時間,隨意吃了一些點心墊肚,高殷便和五叔兜兜轉轉,一邊說:“五叔喜得貴子,我真是欣慰啊,以後會有人繼承五叔的榮耀了!”
高殷這話讓高浟大為喜悅,一個勁地說著阿蛟的可愛之處,於是抱著讓至尊向阿蛟賜福的心思,帶著高殷去往了寢所。
裡面燈火通明,隱約有女人的竊竊私語,高殷心下一緊,頓時想要回避,高浟卻笑著:“無妨無妨,都是自家人。”
他親自開啟門,還沒來得及向裡張望,而是先迎接高殷入內。
高殷見到屋中站滿了女侍,既有皇宮的,也有王府的,將最核心的兩名女性如眾星捧月般拱衛著。
接著他便看到自己的妻子捧著一個娃娃做丟棄狀,搖晃著說:“看吶!甩飛了!你要飛起來了!”
高浟頓時瞪大了目光!
他真有些被嚇著了,雖然知道是在逗戲孩子,但高浟還是會本能地擔心,說了聲:“至尊駕到!”
諸多侍女聞言,誠惶誠恐地跪下,整齊劃一猶如演習過,唯有兩位皇室女眷得以倖免。
“回來了?!”
鬱藍頓時從逗孩子的氛圍離開,下意識地轉身尋找高殷,嬰兒就這麼隨著她的身體橫移,和一旁的鄭冬寒的手臂微微相撞。
雖然力度不大,卻讓阿蛟哭了起來,父母們頓時心中一緊,鄭冬寒立刻伸手接過阿蛟,眼中都是憐惜和緊張。
高殷不說話,看妻子的眼神嚴厲了一些,鬱藍也知道自己莽撞了,立刻出聲道歉:“是我不好……”
“沒關係的。”皇權的階級壓制遠在父母身份之上,鄭冬寒連忙解釋:“根本沒碰著,你看,連點傷都沒有,阿蛟只是被晃哭了。”
發現確實沒什麼事,高殷的目光收了回去,鬱藍立刻鬆了口氣,三兩步挪到高殷身邊,卻不知道說什麼會讓他開心,於是悄聲說:“小孩子真可愛。”
高殷只是攬住她的腰,沒說什麼。
剛剛氛圍極好,卻遇到這種小突發事件,五叔心裡肯定有些不悅了,這是為人父母的本能。
不過給點時間,終究要磨下去的,畢竟說實話,哪怕高殷就是故意的,此時在他們面前直接將阿蛟摔死,他們也必須流著淚“謝主隆恩”,當初高洋就是這樣殺死了他的母親。
高殷現在懼怕的倒不是高浟對自己生起怒氣,而是剛剛有一瞬間,他覺得在意高浟的心情這件事很麻煩,甚至要讓他這個天子體恤別人,因此發怒,居然生出了“要不直接把他們都殺死”的想法。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看見一個人坐在橋上,哪怕沒有想殺死他,心裡也會情不自禁地湧出一個“要不把他推下去”的想法。
哪怕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行為,但這種想法也會如雨後春筍一般,不由自主地冒出來,是一定會湧現的惡念。
而皇權就是土壤,讓惡念的種子發芽,結出豐滿的果實,其中付出的水土代價則由被害者承擔,皇帝要做的,只是大口吞噬他們的血肉。
洋子就是在和這種東西戰鬥嗎?
高殷將鬱藍的腰摟得更緊,鬱藍以為高殷還在生氣,雖然原因不一樣,夫妻倆此刻陷入了同樣的糾葛中。
“對了!不如就請至尊為阿蛟起個名字吧!”
高浟和鄭冬寒一說,鄭冬寒迅速點頭,兩人走到高殷身邊,跪了下來,四隻手將阿蛟捧起。
“阿蛟出生時,冬寒給他起了小名,這大名卻還未有,恰逢至尊在此,若不嫌棄,還請用轉輪聖王的神威為阿蛟賜福,給他一個驕傲一生的大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