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讓皇后勝了一籌。”
鄭令儀百無聊賴地坐在凌素宮中,她有自己的宮殿,平日也窩在殿裡,若不是重要的事情,她也不想來妹妹的領地。
不過這件事情的確重要,皇后剛從宣光殿離開,李難勝將與她一同奔赴晉陽的訊息也隨之散播開來,伴著宮人口耳相吹的微風,掀起一場細碎的花雨,悄然飄落進六宮的隱秘角落,在各處漾開不一的漣漪。
令儀趴在窗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外邊的景色,雖然好看,但久了也難免膩味,還是要搭配這樣的漣漪才有新意,讓她在一眼看得到頭的後宮生涯能夠熬下去。
“你怎麼看?”
她嘟囔著,轉身看向身後,妹妹春華仍在做著女紅,說是繡給至尊的。
“那正好,我還擔心皇后不太好說話呢,這下可以委託給難勝了,以她的性格,肯定會幫我將這些東西帶給至尊。”
她織好了一隻新襪,疊到一旁的衣物上,這已經足夠尋常家庭的男人一年穿用了。
鄭春華又取出絲線,開始織起新東西來,今天當然是做不完的,她還要負責教學瑜伽,研讀佛經,和垣南姿等比丘尼們翻譯經文,每日事情繁重,還要抽空給高殷做衣物。
這恐怖的工作量讓鄭令儀眉眼抽搐,她看在心裡,對鄭春華的怨氣減了一些,平心而論,能努力到這個地步,她的確比自己適合入宮。
某種意義上,自己還是沾了她的光。
這點讓鄭令儀又火大起來,坐到妹妹的身邊:“你做這麼多,至尊會穿麼?”
“總不會送給別人。”鄭春華露出微笑:“他能看見,我就沒白費,若還穿在了身上,那就是我的福分了。”
說著,鄭春華停下手中活計,將它們攬在胸前,閉上雙眼,那一聲聲“卿卿”仍在耳邊,不斷撩撥著她的心絃。
她有時候也會產生錯覺,只覺得高殷和她若是一對普通的夫妻,不知道有多好,那樣他們會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夫婦;但這種念頭很快又會被排擠出腦海中,她所愛的人是這世界最出色的男人,那麼她也得竭力證明,自己是最配得上他的那個女人。
皇后、太后、難勝……這些重重阻隔,只是佛祖給予的試煉,只要她能透過,自然就能獲得想要的大自在。
她要戰勝的不是這幾個女人,而是她自己的命運。
“至尊可是很好色的。”令儀冷不丁的說了一句,打碎鄭春華沉浸的美夢:“現在他年紀還不大,便有了這麼多女人,將來充實起後宮來,也不知會有多少。”
“我看三國裡,他寫了晉武帝有妃嬪萬人,以至需要羊車望幸,莫非他有這打算?唉,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把我等忘在深宮裡……”
令儀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春華的臉色,只見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繼續翻動手中的針線,神色自若。
“現在皇后又有孕了,她只會更加重要,若難勝此去再懷一個,我們的機會就更渺茫,入宮卻是來做罪人了。”
鄭令儀雖然這麼說,心中還真沒這麼想,畢竟齊國國力強盛,吃穿用度比家族可以提供的可是好得多,光是這點就讓她頗為滿意,說這種話,主要還是膈應自己的妹妹。
“是我的,逃不掉,君自為我留;不是我的,也留不住,我只要做著事,等待、忍耐就好。”
感受到體內的韻動,鄭春華將左手放在桌案下,輕輕揉了揉小腹。
無論旁人怎麼說,自己都是至尊第一個女人,他若念情,總會記得自己,若不念情,那怎麼期待都無益。
…………………………
“長叉一行失算,如今束手就擒,正被押回晉陽來。”
晉陽城內,厙狄安定擁有的某座府邸,一群男人靜默聚集在府中的隱秘之處。身上的華麗衣著彰顯著官銜爵位,他們也不怕招搖,今日匯聚於此有著充分的理由——飲酒——只要把門一關,放下酒盞,這裡就變成了最好的作戰會議室,能一邊吃喝,一邊討論著如何扳倒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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