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很順利,但高孝續心中空落落的,看向子璋子瑗兄弟:“事能成否?”
高子璋一樣沒有把握,只能聳聳肩:“能做的都做了,將來怎麼辦,只有天知道。”
“大事必濟!”
唯有高子瑗堅定說著。
之後的三日,婁昭君就在箱子中躲藏著,有紇豆陵雲等人作為掩護,一路上波瀾不驚,偶爾被人發現箱中有異響或異味,也被他們糊弄過去,順便幫婁昭君擦去恥辱的證據。
但自己被柔軟的被褥包裹著,也不用再累死累活地走路,婁昭君不得不承認,這樣是有點兒舒服。
在四月初一的清晨,皇后一行人終於趕到了晉陽附近,兩方的使者來回傳信,晉陽也知道了皇后將至,但因為今日有日食,因此特意提醒她在城外駐紮,打起火把,等著日食過去了再入城。
…………
夏,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
齊國規定,日食時,在太極殿西廂的東邊,東堂東廂的西邊,分別設定皇帝的座位。
又置放一個漏刻,即水鍾,它的作用是透過記錄水漏完的時間來計時,類似於沙漏,通常記錄的時間為一刻,也就是後世十五分鐘,因此稱作漏刻。
宮中城內,有三個門的地方,則關閉上中間的門,其他的虛掩著;若只有一道門的,則虛掩著。
日食前三刻,高殷頭戴通天冠,坐在御座上,周圍的護衛揚起火把,數量與平日並無二致,只是多了羽破多鬱、樊子蓋、潘子晃等新提拔的近臣,他們額上戴赤色頭幘,佩戴寶劍,在高殷身旁服侍,其餘各部門的官員則在本官署內,同樣戴赤幘、手持劍,走出署門,對著太陽站立。
而那些與日食制度相關的部門,則率本衙署的官員,在宮門外等候;百官則身穿朝服,由段韶和尉粲率領,與平日上朝無二,只是不討論政務而已。
百官中有幾人未曾出現,高殷笑著問起:“東萊公怎麼不在?”
段韶看向尉粲,尉粲出列,恭謹道:“他受了風寒,在家中養病。”
高殷收起笑容,面無表情:“既然是這樣,待日食過去,卿為朕上府探望。”
“遵命。”
高殷似乎還沒有發現自己的密謀,讓尉粲喜悅,心想等日食開始後,我還可以為你做更多事情。
高殷氣定神閒,像是絲毫沒有發覺即將襲來的黑暗,默默等待著大暗黑天。
水鍾一滴滴落下,在眾人的心絃上無聲地叩問著,只希望今天能平安度過。
倒也不是他們知曉今日的波譎雲詭,只是星象上連天意,奇異的天象總是伴隨著國祚安定的象徵,而有些皇帝為了避免被封建迷信諷刺,就會發揮主觀能動性,如漢成帝遇到了火星與心星相遇的天象,認為不祥,便下詔甩鍋給丞相翟方進,說他丞相當得不合格,以致政事紊亂、天災不斷,要他自己看著辦,翟方進只好自殺。
前秦皇帝、苻堅的前任苻生也是如此,臣下用星象勸諫他,他卻說皇后和我同分天下,也能應星象,於是把皇后和老丈人都一起送去見先帝。
作為暴君中的典範,高洋也是如此,他也不會承認自己做皇帝失格為老天所示警,這時候往往會捕殺幾個看不順眼的臣子,歷數他們的罪過,然後當庭殺死,因為這是政治原則問題,被找上茬的臣子只能自認倒黴,其他人甚至不能勸諫,一般都勸不了,而且還很可能一起遭戮。
此前高殷在鄴都使狼噬逆臣的事情傳到了晉陽,大家不能排除乾明天子變得殘暴的可能性,因此只能小心謹慎。
當漏刻洩完、一滴不剩之時,宦者齊紹揚聲尖嘯:“日將蝕矣,內外戒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