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忻現在心中也很慌,他敢請命,是因為戰鬥目標是鬥將。李衍的請求是率兵擊敵,那麼齊軍反擊很正常,而他提出鬥將,只要齊軍要點臉面,即便不同意,也會讓他回城,若是想趁他回城的時候趁勢跟著進城,那他也可以讓城上丟下吊籃。
當時他憤慨到極致,想到齊軍若惱羞成怒,將他殺了,也好過在城頭那麼憋屈地硬頂,看著同袍的首級而被羞辱,現在下了城,熱血漸涼、頭腦變得理智,氣勢卻不能夠輸。
“你若有膽,就跟我鬥將,若不能,就將許盆交出來!”
韓鳳幫高殷做過間諜,自此便以高殷的心腹自居,雖然他完全沒想到高殷不喜歡他,對他是純利用的心態,還覺得至尊這次派遣他是對他的信重。聽宇文忻說這話,他甚至沒感到冒犯,而是滑稽:“我何必跟你鬥呢?你人就在這裡,敢下來,想必在城中也是有名的戰將吧?我現在就讓士兵們射殺你,看看你還怎麼威風!”
宇文忻的聲音陡然升了八度:“你敢!”
“有什麼不敢的?”
韓鳳一抬手,齊軍騎士立刻張弓指向宇文忻,宇文忻更慌亂了:“我軍叫陣鬥將,即便不答應,拒絕便是了,你們如此不講武德,豈不怕被天下人所恥笑!”
“若至尊無令,我還真就殺了你。”韓鳳逗了逗,又道:“不過至尊命我迎戰,算你運氣好,可以折在我手裡,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原來齊主是答應的,宇文忻頓時心寬,聲音中氣十足:“齊主是個漢儒,不喜歡鮮卑人,是齊主見你不悅,特讓你來送死耳!”
韓鳳大怒,這是他對高殷和自己的適配中唯一一點小小的不滿:高殷是漢人,而他一向瞧不起漢人,雖然這個民族歧視已經被權力修正了,但當眾被點破,還是讓他很不舒服,說高殷不喜歡他,更讓韓鳳憤怒。
於是他大喝一聲:“廢話少說,拿命來!”
宇文忻也咆哮起來,和韓鳳戰到一處,正式開始鬥將。
許盆逃回營中,高殷再次召喚他,許盆還在想著自己怎麼解釋逃跑的行為,高殷便說道:“許卿是朕派去陣前壯威的,敵軍受不了,出城來殺卿,正說明卿罵得很好,罵到了他們的痛腳。”
“而且卿傷勢才愈,朕不忍心讓卿立刻就和敵將單挑,所以喚卿歸來。”
“至尊……!”許盆感動得淚流滿面,至尊貴為天子,卻如此的體貼,追隨這樣的君王,實在是他的榮幸!
“這將是何人吶?”高殷遙指宇文忻:“是城中大將吧?”
“至尊所言極是!”許盆立刻道:“其名宇文忻,其父為許國公宇文貴,幼年就很敏慧,年方十二,便能左右馳射,驍捷若飛,十八歲討突厥有功,韋孝寬聞之,請他同鎮玉璧,是城中第一大將。”
“宇文……”高殷思考著:“他是宗室?”
許盆搖搖頭:“他出身朔方,家中有一兄宇文善,一弟宇文愷。”
高殷聞言一驚:“宇文愷?哪個凱?”
許盆寫出愷字,高殷頓時大樂。
“原來是這人的兄長啊……”
宇文忻是個能征善戰、威名赫赫的勇將,在歷史上也很有名,討伐北齊時,高緯親統六軍,聲勢極大,宇文邕害怕得想撤軍,是宇文忻勸告說“以陛下之聖武,乘敵人之荒縱,何往不克!若使齊人更得令主,君臣協力,雖湯、武之勢,未易平也。今主暗臣愚,兵無鬥志,雖有百萬之眾,實為陛下奉耳!”,宇文邕才敢繼續攻齊。
之後在幷州,宇文邕被高延宗打崩心態,又一次想跑路,還是宇文忻勸告,宇文邕才堅持下去,最終消滅北齊。
而後楊堅篡權,王謙、尉遲迥、司馬消難三總管起兵反抗,消滅尉遲迥的就是宇文忻,而且宇文忻精通兵法,治軍嚴整,當時宇文忻被晉封為英國公,六軍中只要有一個好辦法,即使不是宇文忻所提出來的,部下也會說:“這一定是英國公的辦法。”
後來楊堅想讓宇文忻攻打突厥,但高熲覺得宇文忻有異志,不可委以重兵,於是楊堅作罷,還找藉口免去了宇文忻的官位,因此宇文忻心生怨恨。他和梁士彥關係親暱,恰好梁士彥也受楊堅猜忌,於是和宇文忻、以及迎接楊堅輔政,說出“公若為,當速為之;如不為,昉自為也”的從龍重臣劉昉一起謀反,最終失敗,三人都被殺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