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孝寬死了,令人震驚的是,他最後的最後,居然是帶著笑死去的,寧靜而祥和。
完好的頭顱之下,是殘缺而血腥的紅色骷髏骨架,大部分的肉都已經被削光了,內臟更是變成了切片,很快進入了另一副軀體中,原先所在之處空出一大塊,顯得空曠而寂寥。
眾人好像也被抽光了血色一樣,面目蒼白,高長恭的臉上沒有喜色,只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座山崩塌,一條河干涸,一個時代的落幕。
……或許還沒有。
充滿怨恨的齊軍啃食那些附著的殘餘。
高殷忽然發話:
“朕要拿回去,向先帝獻捷。”
士兵們一愣,不甘地放開,像是孩子失去了最心愛的玩具;可緊接著,他們便齊齊下跪,向著高殷再次重磕響頭,而後退回佇列中。
“把韋孝寬的屍首收斂好,這些人記下……回頭報給我。”
高殷的聲音細不可聞,像是喃喃自語,但高長恭聽見了。
“然後,去做準備。”
這句的聲音大了一些,旁人的雙眼都要瞪出來了,還有節目?
但見高延宗、高長恭、娥永樂、羽破多鬱等戰將都是如臨大敵的態度,頓時緊張起來,生怕至尊殺得興起,拿他們解悶。
齊人都如此,周兵和玉璧城民更是惶恐。
還未開戰時,玉璧常備的軍士人數是九千,在得知齊軍將要入侵後,韋孝寬迅速徵發近兩萬,加上接近三萬的城民,整座玉璧有五到六萬人,比當初高歡攻打時的七千士兵、二萬城民要多一倍。
此刻城內城外都有居民,前些日死在動亂中的百姓將近千人,逃出來的也不過一成,剩下則有自願守城而戰死、飲毒或其他意外情況,折損了半成的居民,根據俘虜的口供,如今城內的居民人數大概二萬多一些。
城破以後,玉璧的軍士劃分為涇渭分明的兩派,一派是追隨韋孝寬鎮守玉璧已久、寧死不降的頑固分子,這些人在攻城時已經死傷大半,少數人被周圍軍士裹挾或受傷而不得不投降,但可以想見,他們必定會蠢蠢欲動,若有機會,肯定要搞事甚至造反。
而另外一些則是從玉璧附近乃至河東諸郡徵募來的軍士,多數為新兵,雖然韋孝寬有很好地發揮他們的戰力,但畢竟入伍未久,對玉璧乃至周國的歸屬感並不強,若河東之地被齊國吞併,他們也會順服於齊國吧……至少大部分人是這樣。
韋孝寬既已發落完畢,他們也只能在恐慌和不安的情緒下,惴惴不安地等待高殷裁決他們的命運。
“玉璧由王思政始築於元象元年,三面深壑,北臨汾河,扼守河東要衝,因有此城,阻礙我齊西出大業,高祖因而遺恨。”
高殷佇劍而立,神情莊肅:
“今由朕親率三軍攻拔,審判韋孝寬,足平高祖遺恨……然!僅如此爾?”
“此城困守二十三載,妨我皇齊一統之業!若教爾等全身而退,上無以告慰先帝在天之靈,下難平戰亡將士之怨!七萬忠魂埋骨於此,何以告彼遺族血淚之仇!”
齊軍將士神情肅穆,他們回憶起當年的那場兵禍,雖過了一代,可仇恨與慟哭仍歷歷在目,甚至又被這座城吞噬了不少將兵,但值得慶幸的是,這座城已經打下來了,那段慘痛的經歷已經徹底成為了歷史!
“雖攻下了玉璧,但這還不夠……還不夠啊!”
齊軍將士錯愕,齊齊抬首仰望至尊,見高殷痛心疾首,怨氣沖天:“朕欲令玉璧城化為丘墟,昭告四海,使千秋萬世,莫敢復犯我軍!”
“爾等,可敢遵令?”
齊軍意識到皇帝要做什麼了,一大部分人面露喜色,紛紛跪拜:“喏!謹遵皇令!”
!中手在璧玉將,揪然猛後而,掌一出,首頷微微殷高
”?降勸有可軍我,前之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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