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囚冷然道:“誰反對?”
無人回應,有人暗暗鬆了口氣,自己不用做這個惡人。
“那就開始選吧,我選二,從我左手到右手,一個個選。”
死囚們玩的真實殺人遊戲除了最開始競選時有發言流程,其他時候都不限定討論和插話,但此刻八囚無師自通一般,利用自身作為村長的優勢地位引導眾人投票,有他做了表率,背起率先殺人的黑鍋,那麼立場不穩定的人就容易隨波逐流,跟著他一起把二囚投出去!
江德藻見到這一幕,差點高興地跳起來,相對的劉師知面色難看,他知道真巫師被殺掉後,好人就艱難了,忍不住用餘光窺測江德藻,察覺其喜悅,忍不住在心中暗罵:都是你多嘴,倒讓我做了你的陪襯!
三名盜匪在場中各自佔據了重要的位置,真巫師出現得太晚,使得他的勢力沒有成型,在倉促之間,許多人只能猶猶豫豫地投給了兩人中的一個,最終二囚吃到了整整七個人的殺意!
“我真是巫師!我真是巫師!不信我給你們看!我就是巫師!”
他絕望地大叫著,想從衣服內掏出牌子,士兵們剛要動作,周圍的囚徒就很自覺地把二囚壓在地上:士兵們早就警告過,無論自己願不願意,一旦看到別人的身份,就全部誅殺。
像是一條被捉住七寸的蛇,二囚在地上扭曲、爬行,朝著周圍的人苦苦哀求,可無論他此前是何種身份,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替死鬼,為了所有人的安全獻上自己的生命。
“又開殺了。”
“嘻嘻,真笨。明明……”
“真可憐,還好我不在這上面……”
無數的竊竊私語灌入二囚的腦海中,彷彿是即將遠航的踐行,天地間每一個聲音都在向他傳播著福音,讓他能迅速融入新的世界或是虛無;福音化作巨大的壓力朝他襲來,他只覺得白光乍現、世界又變得一片漆黑,像是所有的東西都和他的人生一樣,滑稽而可笑,於是他咧開嘴,嬉笑起來。
“我、我是巫師!我還是……呆漢!哈哈哈,我什麼都是!”
瘋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二囚已經被逼瘋了。
他不過是個死囚,以前也只是個遊手好閒、胡亂犯了些罪行的蠢貨,而在生死關頭沒能突破,那精神就先肉體一步死去。
沒來由的一陣輕鬆,眾人覺得殺掉這樣的人是給予他解脫,而且還能保住自己的命。
八囚看向傳令兵,只見對方微微抬頭,帶著嘲弄的眼神看向自己。
“這……是要我們自己來麼?”
八囚驚魂未定,他剛剛差點說出一個“也”字,暴露自己是賊匪的事實。
傳令官點點頭,八囚又問:“那我們用的……是和賊匪一樣的東西麼?”
他指向旁邊的兵器架,眾人都忍不住在心中讚美,能把戲演到這個份上,當真是厲害。
八囚看向左右,同一境地的可憐蟲們不敢殺人,而開葷的同伴已經覺醒,此刻躍躍欲試,但八囚搖搖頭,自己走向兵器架,擇起一把大刀。
殺人是消滅同類,剝奪生命,某種意義上,是展現自己徹底碾壓過同類、吞併其運氣意志和未來的霸道之舉,若殺人而不受報復,則意味著這是天地賜予的權力。
八囚轉向東方,那是帝王所在的方向,他遙遙下拜,隨後起身,居然感覺渾身輕飄若雲彩扶起,又似皇命督促著他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這一刻,他相信自己被至尊的天命所眷。
“都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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