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1144章 梁略(1)

作者:花鴉·6小時前

隨著高殷的宣佈,齊國朝堂泛起一陣低譁,或數落蕭詧生前的醜惡,或議論風雲莫測的南朝局勢。

高殷合上情記,感嘆道:“蕭詧的西梁乃偽周所立之傀儡,領土本就狹小,前次又被王琳所破,苟延昌州,聞其常讀魏武之《龜雖壽》,每次讀到‘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都要揚眉舉目,握腕激奮,久久嘆息不止。”

“卻不想此人竟因常懷憂憤,以致背部發疽而死,真是……可憐啊。”

蕭詧有匡復國家的志氣和統御天下的野心,《周書》稱其“蓋有英雄之志,霸王之略焉”。

但這評價以吹捧居多,他骨子裡沒有英雄們的賭性,一旦事情涉及到生死,總是希望留個保底,所以在大事上束手束腳,最後把自己玩成了周國在荊州的守戶之犬。

而因為高殷多次干預王琳的決策,使得王琳沒有如歷史上那般早早滅亡,還揮師西征,把蕭詧趕到了北荊州,周國還專門尋了塊新地盤安置蕭詧,整個國家人口不滿十萬,嚴格來說只是一郡之主,還比不上齊國一州或大郡。

對這種心比天高而命比紙薄之人,看不到未來的希望才是最痛苦的,前次還想設計自抬身價,引起高殷的重視從而扶植西梁,但高殷未曾理會,無形中又受到一層羞辱;

看見王琳、陳蒨在東方打得熱鬧,甚至留異等四鎮都聲名鵲起,蕭詧只能像個無能的丈夫一般,任這群賊人在自己的“祖地”上爭奪領土,這都讓蕭詧異常憤懣,最後發兵而死。

不得不說,無論是領地還是死因,蕭詧都酷似劉表。二人皆居於荊州,為前朝之牧守,後據一土自保,和江東政權爭衡;若到此也就罷了,但劉表也是背疽發作去世,連這點都能嚴絲合縫地對上,若說至尊不能預知後世,齊臣是不信的。

因此齊國眾臣得知蕭詧死因,不由一凜,再次感受到《三國演義》的偉力和至尊身上所揹負的天命。

口含天憲,吐納皆是預言,難怪至尊偶爾會說些奇妙言論,原來是能夠窺探天意,這就不奇怪了!

“蕭詧既死,當由其子蕭巋即位,卿等可知此人?”

四使之門的李湛出列:“臣家四使,頗知梁事。聞蕭詧幼而好學,善屬文,尤長佛義;其子蕭巋機辯有文學,又孝悌慈仁,有君人之量,若天予時,梁縱不復興,亦延國矣。”

李湛亦為趙郡李氏,與其父李渾和叔父李繪、李緯皆擔任過出使梁朝的使者,被稱作“四使之門”,在這方面很有說服力。

高殷對後面的評價不置可否,當初西魏之所以佔據江陵,不是因為西魏強大,而是蕭梁內亂,讓周國撿了大漏,雖然因此奪取了梁國的梁州、益州、雍州、漢中、江陵等大片土地,盡控梁國上游的山川形勢,國力因此上升,但仍不夠強大,還被齊國和突厥所牽制著,沒有度過長江消滅南朝的實力,也沒有足夠的力量和南朝對峙,抵抗齊國已經耗費了周國大部分軍事力量。

在這種情況下,周國才需要扶持蕭梁傀儡政權來獲得支援,正是基於這點,西梁才得以立國,等陳蒨死後,華皎反叛陳頊失敗、投奔西梁,還請求宇文直劃撥三州給西梁以壯大,而宇文直聽後覺得很有道理,上報給宇文邕,宇文邕竟然許了,這都是因為西梁對周國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西梁地處南北對峙之要衝,又以西梁正統自居,不但能替周國籠絡南方士人之心,還可以借其名號肆意南侵,周國得到南土後也經常讓西梁人去守,所以這兩傢伙是狼狽為奸,周國系中山狼,西梁就是為虎作倀的狽。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弱者聯盟,當週國崛起後,西梁的作用就不可避免地衰減了,乃至在統一的前夕被撤藩;而這個時間線上,周國被齊國按頭打得眼冒金星,就更加需要西梁。

按理來說,後梁因此可以和周國達成較為平等的合作關係,提前從周國那要來更多錢糧土地壯大自身,以抵禦王琳和陳國;然而在高殷的縱橫下,王琳擊破西梁、奪取江陵,西梁數年間恢復的元氣又被掃蕩一空,現在困守昌州。

因此,就連高殷也不確認周國會如何對待西梁了,若是宇文邕、普六茹堅這樣有一統天下之望的雄主,哪怕自己吃不飽也要從牙縫擠出資源來接濟西梁難弟,讓蕭巋繼續藩衛北朝;

但宇文護可就難說了,現在齊軍連戰連捷,河東復歸齊境已指日可待,這種情況下,宇文護很可能採取龜縮戰術,徹底放棄荊襄的利益以鞏固關中本領。

而王琳一旦察覺周國對荊州失去信心,就會毫不客氣地衝滅蕭巋,掌握唯一的梁祚敘事。

這對齊國來說不是好事,因為王琳就是他高殷的劉備、呂布、司馬懿,飢則為用,飽則揚去。若王琳的格局再大一些,以“無論梁、陳,都是南人”的核心思想與陳蒨達成協議,平分三鎮、結成聯盟,互相養寇自重,暗中攻略川蜀,做一個真劉備,那還真是和《三國演義》的走向一樣了——

孫劉達成聯盟,劉備取代了劉表,而他這個曹操縱虎歸山。

“三國的形勢,還真是一樣啊。”

高殷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令臣下討論,臣下本就對現在的高殷推崇備至,何況這番分析入情入理,沒有因為王琳此前的順服而鬆懈警戒,更加敬佩高殷的戰略思維,紛紛道:“至尊所慮深遠,臣等不及。”

“如此看來,西梁不可使其滅,正如陳國不可猝亡也。”

見沒有更好的臣子提出戰略,高殷起身,在堂上踱步:“一僧擔水,可飲滿桶,三僧協力,反生嫌隙,是三僧力不及一僧乎?非也,一桶僅此爾,再有偷奸耍滑之輩,豈能不怨乎?”

”。息以得梁西讓,食競虎二陳、王使,餌香一拋當,理此是亦土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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