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1266章 交變(1)

作者:花鴉·8小時前

正如新婚夫婦一樣,渡過了蜜月期,很快就會迎來磨合期乃至倦怠期——

實際上在西突厥重創嚈噠主力以後,薩珊波斯便趁火打劫,迫使嚈噠新國王法伽尼什投降,薩珊波斯軍因此軍力大增,欲此時與西突厥決裂而攻伐之,室點密緊急透過外交斡旋與薩珊波斯聯姻,阻止了聯盟破滅。

繼而兩國繼續以聯軍的形式滅亡嚈噠,以阿姆河為界瓜分了嚈噠人的土地,阿姆河以南的所有地域歸於薩珊,西突厥則跨過錫爾河佔據整個河中。

然而由於突厥受到粟特貴族的支援,讓突厥把勢力擴充到了阿姆河以南,同時突厥基於現實的考慮,並未滅亡全部的嚈噠侯國,透過收攏這些國家為附庸的形勢,建立以突厥為主的中亞新秩序;

這就好像柔然滅亡後,西魏作為突厥盟友,沒有交出或殺死鄧叔子,而是允許鄧叔子保留一塊自治區繼續存在一樣,造反成功的突厥不能容忍蠕蠕國還在世,作為嚈噠附庸、同樣造反成功的薩珊波斯也不願意見到嚈噠殘部繼續存在。

庫薩和一世因此覺得自己吃虧,覺得突厥實在太沒有禮貌了,種種矛盾累積在一起,使得薩珊波斯在聯合勝利後的不久,又生出了決裂並攻打西突厥汗國的決心,只是剛剛獲得了大量的領土,需要消化並鞏固統治,所以一時之間,雙方都在投鼠忌器,繼續維持著虛偽的和平;

在這種情況下,西突厥汗國的軍事壓力也變大起來,這就使得木杆作為坐鎮中部、總括各方的大可汗,需要依照情況及時支援西部,也就變相地抽不出兵馬來,因為接下來就可能是要和新崛起的薩珊波斯,也就是“西方”的自己,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戰了。

饒是如此,木杆可汗手中仍舊留有充足的兵力,齊國全軍大概在五十萬到六十萬之間,而突厥“控弦數十萬,志陵中夏”,其中包含了諸多被奴役的他族部落,若不顧一切地爆兵,拉出一百萬的部落民充當軍隊毫不誇張,比苻堅的百萬大軍含金量可要高得太多了。

即便這雄厚的兵力被室點密、地步、步離三可汗瓜分,木杆自己手中留下的兵力也至少在四十萬乃至五十萬以上,否則無以震懾其餘三可汗,確保優勢地位。

所以即便要和波斯糾纏,再留下作為老本駐守都斤山的軍隊,木杆手中也至少能餘下二十五萬以上的軍隊可隨時動用,因此他才能夠在數年前就十分大方地把上萬騎兵派來給女兒調遣,也能輕而易舉地隨齊國發動對周特殊軍事行動。

此次伐周,他的損失可比歷史上要輕微得多了,完全能夠跟隨齊國繼續發動第二次關中入侵,所以牒雲吐延才有此明示,如果還能進行第二次聯合作戰,那齊國的軍事壓力又會減小許多,要是運氣好,最終能打下潼關,那周國皇貴們就可以用素絹玩盪鞦韆了。

然而圖木真的意思就十分曖昧,所謂“阿瓦爾未滅”只是託詞,突厥人根本不打算徹底消滅嚈噠,而是收下當狗,吸收嚈噠的政治遺產,為此不惜和薩珊波斯決裂。

這就說明突厥的態度已然發生轉變,或許是待價而沽,又或許……是見到齊國的強大而打算轉變策略,透過扶持衰敗將亡的周國,從而在兩國交鋒中漁翁得利?

也或許,是考慮到中原可以依靠關隘拒守,防禦力度較強,所以周國會在北方加強防禦,比如學秦始皇修長城什麼的,那時候突厥能奪取的物資將隨著周人建造長城和堅壁清野而加倍減少,但攻打難度則反向提高,所以木杆才按兵不動,不打算支援齊國今年的軍事行動。

難辦了啊……自己這邊已經透露了齊國要再次出兵的訊息,雖然沒有明說是至尊再度親征,但從半年之內第二次向突厥提出請求來分析,突厥很可能認為至尊會再次親征,這甚至讓突厥得到翻臉攻打齊國的機會了。

這種情況必須迅速彙報給至尊,最好是彙報前,能給至尊帶去一個好訊息。

一行人回到王庭,牒雲吐延從去年開戰之初就作為聯絡員和帶路黨,與突厥兵一同行動,在突厥收兵後也隨之回到都斤山負責聯軍的交涉,因此在這裡駐紮的時間不短,對都斤山的變化並未有所察覺;

若高長恭在此,則必然會感慨,突厥王庭比以往闊氣了許多,無論是帳篷還是王庭人的服飾都比他當年出使時華麗不少,看得出這幾年吃到各方納貢、包括齊國的補助,以及這次出征所取得的大勝,讓突厥著實富裕了一把,其奢靡程度已經接近齊國的公卿了。

見到圖木真坐騎上的金狼裝飾,部落民們景仰而敬畏地退開,為貴人讓出一條道路,圖木真享受著這種目光,開心得像個孩子王:“你在中原的地位也和我一樣嗎?”

牒雲吐延搖搖頭。

“連我在內,千萬齊民景仰的只有天子,我們只是離聖王近一些,沾染了些許光輝;這就夠讓我們榮幸的了。”

他描述了一下天子出行的盛況:“天子出行,前端先有二百黃門騎開道,都穿著紅色絹袍、手持長槊,胯下坐騎皆汗血龍駒;其後,六匹駿馬拖動著金根車,這是天子的御輦,車廂雕龍繡鳳,四角裝飾金銀、琉璃等佛門七寶,璀璨如同繁星,像是眾星捧月般拱衛著天子。”

“車後跟隨著文武百官,各個冠冕輝煌,衣紫腰金,各自按照官品爵位相隨於後,道路旁的百姓早已跪伏於地,為皇威所懾,不敢仰面,及至御輦遠去,他們仍不敢抬頭。”

牒雲吐延的文化素養不高,一半出自高殷所寫的《演義》中的戲文,混合自己的印象所編纂出來的,於禮其實不合,至少高殷可沒做過讓百姓不抬頭只能磕頭的事情,那都是百姓自願的;

圖木真聽著描述,心中生出無限幻想,喃喃道:“若得一見此景,人生可無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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