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到後期,在太子看不見的地方,至尊對他的評價就越高,這些分析都傳達到他們禁衛首領的心裡,為將來輔佐太子做鋪墊。
即便沒有至尊這邊的認可,對高歸彥自己而言,也能看到不少關竅,比如東宮輯事廠的存在,以及那個吞併了京畿府的大都督府,而今已經成為太子的堅實力量,在他成為至尊後,繼續輸送著有力的支援。
更讓他感到詫異的是,禁衛武官們對新君的態度與先帝無二,這讓他頗覺得不可思議,原本希望趁著皇位更迭之際,將手伸入百保鮮卑,抓取一定力量的想法也落空了。
現在的高殷,力量比歷史上強得許多,因此高歸彥也樂得接受新君的拉攏,壓抑住那份蠢動,等待著攀爬的時機。
他自以為巧妙,但高殷已經看破了,畢竟他知道高歸彥後來幹了什麼。
宇文護如今在周國主政,還不至於到篡位的地步,但假以時日,誰說得準呢?
高歸彥的心態就接近宇文護,其野心還沒大到要篡位的地步,但為了滋潤這份野望,總是想著儘量攬權、掌權,就如同老鼠一般侵蝕著帝王的權柄,等到足夠了,就會開始覺得“彼可取而代之”。
若是有人阻攔他,便會引來大怒,如果是強過他的,他就會收斂怒氣,蟄伏起來,而若是弱於他的,哪怕是君主,他也會起貳心。
若是縱容他,那他遲早要排擠乃至坑害其他的輔政大臣,架空自己,最後成為霍光、鰲拜乃至曹操那樣的權臣;可若不給他面子,又會引起怨恨,最後還是要倒戈。
世界上多的是這種人,他們只畏服力量,能讓他們恐懼到不敢思考,就能得到他的一切,而不能保持力量的時候,他們又會恢復本性,擇機噬主。
要找機會同時解決楊愔和高歸彥這兩個麻煩,這次回鄴都,就是最好的時間點,高殷一路上都在想著如何行事。
“叔父,您看看這篇,寫得如何?”
高殷停筆,將剛寫就的文稿遞給高歸彥,高歸彥伸出雙手恭謹捧起,看見《東漢演義》的標題,忍不住讚歎:“此莫非是《三國演義》新續?”
“按照時間算起,當是其前作,算是講述三國此前的二百年,西漢末年之大亂世。”
三國已經寫完,現在正可以推出新篇,講述劉秀建立東漢的故事,重申河北帝王的天命,以及劉縯劉秀、高澄高洋的兄弟對應——
劉秀早年經常被兄長劉縯取笑,高洋早年也經常被兄弟們取笑;
劉秀在南宮病逝,而高洋在南宮出生;
後來劉秀給劉縯追封的正是齊王,兄無王運而弟有皇命。
兩人還產生過夢幻聯動:高洋曾經問諸元,漢光武何以中興。
高殷並不點明,但劉秀的一切都按照高洋最優秀英明的一面進行描寫,只要看書就能明白劉秀指代誰。
此後進行大力宣傳,將劉秀打造為高洋的前世,天命跟著他輪迴至今,再次創下河北霸業。
甚至兩人的妃嬪,查重率都居高不下:劉秀的真愛是陰麗華,但為了鞏固盟友,娶了郭聖通的外甥女,並立郭後子為太子,不過最後還是以陰麗華之子為太子;高洋的真愛是李祖娥,為了鞏固盟友,娶了段韶的妹妹,不過這次更有脾氣一些,選定李祖娥就沒改過。
那麼作為高洋的繼承者,高殷對應的自然是漢明帝劉莊,也是一代明君。
而且劉縯的縯字還對照了高演的演字,礙路的兄弟還有一個,暗搓搓地殺人誅心。
高歸彥看得咂舌,要不怎麼說書生殺人不見血呢!
高洋的瘋狂,恰恰讓高殷有了收買人心的機會,只要高殷不作,就能讓很多人安心。
這一番操作下來,配合高氏一直致力於將皇帝打造成活聖王、現人神的策略,只要高殷施政寬厚些,不學他老子四處發癲,甚至撥正高洋留下的惡業,那不到兩年時間,他就能將皇位坐得穩穩的。
三分之功,可受六成之效;若與天保相比,則為十全之業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