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423章 入籠(1)

作者:花鴉·9小時前

婁昭君離開,昭陽殿的帝權就更加凝重了。就像元宵那日鬱藍插話、將事情攪擾成後宮女人的世界一樣,如今太皇太后與太后俱不在,皇后不說話,溫順地跟在高殷身邊,朝堂變成了男人的權力世界,只有君臣,無有叔侄。

“國有國法。萬般理由難釋皇叔此為,若不標明典憲,何以肅清天下!縱先帝在世,亦嚴懲不貸。”

高殷仁至義盡,本身高演的真心想法,在座就沒人不清楚,現在也過了辯駁的機會,如果有什麼遺憾,下輩子再來探索吧。

高演沒來由地鬆了口氣,母后一離開,他便感覺輕鬆了許多,自己能做的都做了,這條命是母后贈予的,如今也可以交還回去了。

這個侄子的秉性,他也重新領略過了,看到今日賀拔仁的下場,他並不覺得自己能逃脫掉,甚至斛律金也逃不掉。

他閉上眼睛,等待著刀口、疼痛、解脫。

“但汝畢竟是朕之皇叔,先帝胞弟,朕繼位之初,也多賴汝謀輔,這份情誼不足以贖罪,卻也不能忘懷。況且汝為齊室宗王,對汝的處置,不僅會影響高氏的顏面,更涉及到國家的體面,朕不得不慎重。”

高殷沉吟片刻,伸出手,下令道:“朕以眇身,嗣承大統,夙夜兢業,唯恐負先帝之託。於宗室勳戚,亦寄予厚望,共心協力,治國惠黎,不負天血皇統。”

“常山王高演,宗室至親,先帝胞出,本應表率群倫,翊贊王室;然不思盡忠報國,反懷梟獍之心,陰蓄甲兵,擅闖宮禁,幾傾社稷。此等大逆,本應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頓了頓,高殷繼續道:“……然朕每覽史冊,見骨肉相殘,未嘗不掩卷太息。況高演與朕同氣連枝,血脈相連,雖罪在不赦,情實可矜。今特法外施仁,削其王爵,廢為庶人,禁錮私第,於私第待罪聽判;且此罪止一身,家屬不問。其府邸屬官,悉數遣散;一應儀仗,盡行收繳。嗚呼!朕此舉非為私恩,實念高祖嫡血,不灑皇廷,爾其洗心革面,靜候天裁。膺其與有同犯者,必天誅地滅,鬼神奪魄!”

高演渾身劇烈一顫,稽首叩頭:“……罪臣高演、謝陛下聖恩!”

文武百官聞言,皆俯首頓拜,齊聲高呼:“陛下聖明!”

他們的聲音震盪殿宇,餘音繞樑。

高殷又連下數道命令,高歸彥、高孝瑜、高孝琬、高元海,這些宗室全部被廢掉了爵位,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既覺得惋惜,又覺得輕鬆。

他才登基不到五個月,就已經搞定了歷史遺留問題,並順帶解決了兩大晉陽軍頭,剩下的段韶也已知道怎麼做,再加上今日鎮壓政變一事,地位已經穩如泰山。

說實話,就是他再給高演機會,高演也掀不起浪花了,難度是今日的百倍。

不過雜草這種東西,就是春風吹又生的,誰知道哪天給高演撞上什麼機遇,又操盤活了起來。

他今日本來順勢就想殺了高演,但被婁昭君一攪擾,已經殺不得了,從長遠而言,在廷殿上斬殺嫡親宗王也不大好,改日換一個方法。

不過今日也不會讓高演太輕鬆的回去,只要不弄死就行。

他看向高演:“皇叔可願再陪我玩個遊戲?”

“敢不從命?”

高演忙不迭地點頭。

政變叛臣們被高殷命人帶出殿外,高殷下令:“吹起號角,按原先的佈置行事。”

禁衛們聽令,拿起四五個號角吹起,悠揚的角笛聲在昭陽殿迴旋,一列列軍士出列,按照至尊的意思,開始將材料組裝起來。

殿中的騎士們騎馬讓開,空出巨大的廣場,無數的繩索被綁縛在一旁的樹木上,還有士兵操控著井闌,同樣將繩子綁在井闌上,像是要固定住什麼東西,繩索在半空中拉成一張密密麻麻的蜘蛛大網。

這又是要搞什麼花活?

高演臉上忍不住冒汗,侄子不會想用意外把自己殺死吧?

然而事態不由他控制,高殷讓士兵們從廊下轉移到地下,將高臺讓給百官和宗室們,甚至告訴他們可以去井闌,等著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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