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時,已經不需要懷疑她們的忠心了,人們可能會同情婁昭君,卻不會再將她作為一股正式的政治勢力。
如今賀拔仁身死,斛律金免職,段韶毫髮無損,婁竇段高四族繫結的格局被打破,婁氏竇氏退出舞臺,他們黨羽所空出的大片位置將由高殷之後要提拔的二線勳貴和聖眷新將所佔據。
為此,也就不得不要對他們做出妥協和讓步,此前的新均田令就是為了他們的利益而重新規劃的,永徽和永馨兩人的夫家,也都在不同層面受到衝擊影響。
齊國畢竟是一個軍武起家的朝廷,軍爭是第一要務,在滅亡周國前,晉陽的重要性可能會減弱,但絕不會消失,這就意味著始終會有一批強硬的晉陽鷹派,區別只在於他們是否順服皇權而已。
為了借用他們的能力,此前的高澄、高洋都在一定程度上打壓了崔暹和崔季舒等漢人世家,而崔暹正是高永徽的公公。
雖然他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但兒子崔達拏還在,不過官位不高,崔季舒更是被高洋親自在遺詔內要求罷官,以撫慰眾勳貴。
現在還不是讓崔氏重新登上舞臺的時候,只能略略委屈他們。
而高永馨的夫家更是倒黴,祖孫三代都受到嚴重的責罰,至少近期看來,家勢是落到了谷底。
因此兩人急迫也在情理之中,夫家不頂用,胞兄有造反的罪責,雖然高殷沒有要傷害她們的想法,但在兩人看來,幾乎是一天之內,自己的天就塌了一半。
籠中人又被攀咬出四個,雖然他們極力反抗,但終究難敵群狼,更不用說孝瑜孝琬這類完全被嚇傻了的型別,鬧到最後,甚至高演都要保護一下他們。
也該結束了,若真讓幾個宗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狼咬死,丟的也是皇家的臉面,還有他的仁德。
反正許多反賊都已經伏誅了。
“嗷嗚!”
“啊!!!”
高孝瑜慘叫,他的褲腳被咬到了,頓時兩三隻狼口探了過來,就要把他拖出去咬死。
場中忽然響起數道高哨,狼群略一遲疑,禁衛們隨後湧入場中,將狼群控制住,中止這場屠殺。
“謝至尊!謝至尊!”
高孝瑜是第一個出籠而未死的,他被幾隻狼咬在口中,已經受了些傷,是強壯勇猛的禁衛用力掰開狼口,才救下了他一條命。
他整個人軟成一灘爛泥,唯有呼吸證明他還活著,身上滿是血跡、傷口,甚至還有褐黃色的液體在流出,讓人看得直皺眉。
等他回過神來,忽然反應自己的性命是被誰所寬許的,連忙對著高臺上的君主行禮磕頭,大聲呼喝:“月光聖王大慈悲,活臣性命,臣感激不盡!”
“至尊聖明!!!”
這場遊戲進行了一個半時辰,新鮮勁頭過去,許多人也已經看得厭倦麻木了,只想趕快結束。
但他們不敢表露出這一心態,面上仍帶著恭謹謙卑、喜悅未盡的笑容,見高殷並不阻止高孝瑜的行動,於是紛紛轉身行禮,一同高呼:“至尊寬仁聖明!!!”
高殷甚至能透過表情來分辨哪些人是清高文士,哪些人是阿諛之臣。
至於是故作還是真心,就只有天知道了。
高殷不想深究,他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人人承認他為主上的和諧局面,雖然只是暫時的、脆弱的玻璃格局,但會隨著他政策的讓利與落實,變得越來越堅固。
正是明白了這一點,高演才不得不起兵。
哪怕是歷史上,高演高湛也是再不起事就沒機會了,他們即將被放到外地擔任州郡長官,想回朝除了造反,就只能等待聖眷,不知猴年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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