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光連連點頭。
“今日死,也不隱瞞,至尊是覺得即便放出訊息來,其他人也無法反抗他了嗎?”
斛律金看著前方出神,像是變成了一座雕塑,良久,才發出長嘆。
朝廷為高演的死亡而痛惜,三日後,高殷親自下詔,恢復高演的常山王之爵位,追贈假黃鉞、尚書令、太尉、錄尚書事,給溫明秘器,喪禮由三叔高浚主持,高殷率皇后親赴現場進行祭拜。
“太皇太后那邊,由我去說吧。”
高殷向著諸臣,面色沉痛:“她近來身體不適,朕只怕告訴她這個噩耗,會讓她憔悴加劇,到了合適的時間,朕自會說明清楚。”
群臣紛紛跪地,口呼至尊聖明,元儀輝作為死者家屬,也不得不向國君行禮。
她雙目赤紅,掩不住怒意,人們自動忽視她發散的氣勢,只當做是因為常山王死亡的激動和悲憤。
與此同時,朝廷還額外進行了一次封賞:恢復斛律金咸陽王的爵位。
八月七日,一大早,朝廷的使者就來到斛律府上,斛律金連忙召集全府上下隆重接待。
使者是封子繪,高殷特意命他出使,這是至尊第一次對政變後的斛律家進行指導和表態,決定著斛律家的未來。
“詔曰:斛律氏累世勤勉,功在社稷,雖有小疵,不掩大德。斛律金昔為高祖股肱,國之元老;今念其子忠義可嘉,特復其咸陽王爵,以彰舊勳。其子斛律光,克紹家聲,朕將納其女為姻,永結秦晉之好。望爾等恪守臣節,翊戴王室,勠力同心,共扶齊祚!”
封子繪宣讀完詔書,表情從嚴肅恢復到平和,笑著說:“恭喜咸陽王恢復王爵!”
斛律金跪在地上,口中稱頌至尊,卻遲遲沒有動作。
封子繪正想和斛律光打個招呼,見到這副樣子,不由得皺起眉來:“咸陽王,請問是有什麼疑惑麼?”
“臣……民惶悚再三,自忖德薄才鮮,實不堪膺此殊榮。恐負聖恩,有辱朝命,伏乞陛下收回成命。”
封子繪頓覺難辦起來,這可是至尊的封賞,豈可推辭?
他好言相勸,斛律金仍是拒絕,不得已,封子繪大喝一聲:“至尊可是給我下了死命,無論您推辭多少次,都要讓您恢復王爵,這是他的恩典,您不可拒絕!”
說著,將詔書硬塞進斛律金的懷裡,轉身便走。
斛律金長嘆一聲,頹然坐在位子上,斛律光急忙出門送封子繪離去,好一會兒才回來。
朝廷所賜予的禮物都放在廳堂中,父子倆卻連看都不看一眼,斛律光急忙走到父親身前,想要詢問,卻被斛律金一隻手給擋住。
“我去休息會兒。”
丟下這句話,斛律金轉入後堂,也沒再出來。
晚上,斛律光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再次前往後院小屋,父親和前些日子一樣,仍舊對月獨酌。
“阿耶……”
父親的精神似乎很好,但反而讓斛律光感受到了喪氣,他的語氣不自覺地變緩了下來,緩緩說著:“阿耶,您今日,怎麼不領受王爵?我懂了,是否要走漢人三辭三讓的流程?”
斛律金笑了笑,搖起頭。
“我是準備跌個粉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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