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626章 五品(1)

作者:花鴉·5小時前

“你是說……”

“沒錯,許盆現在像個燙手的山芋,留在這,或為周人所趁。若能及早將他送到晉陽,還能做至尊的千里馬骨,他若得重賞,也不會忘了我等;若至尊看不上,也和我們無關。何況至尊多半會感興趣;即便起初無意,一旦得知韋孝寬欲除許盆,勢必會多加關注!”

蘭芙蓉被說服了,微微點頭:“頗有道理。那接下來……”

“接下來是自然派些人馬,把許盆送往晉陽,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蘭芙蓉撫須頷首,他當然知道是什麼事。

深夜,許盆所在的房門被敲響,雖然許盆難以入睡,聲音仍是裝出睏倦的樣子:“誰?”

“襄威將軍,鎮將有請。”

許盆在周國的職位是襄威將軍,位列右四命,對標齊國的從六品。

這個職位說實話略低,北朝的官品有著一條明顯的界線,即以五品為劃,五品上下,勢如天隔,包括正、從五品。

五品以上官員才有資格列席朝會、議論國政,以及參加國家與皇室的重大禮儀、外事活動,同時也是不同官員起家的分界線,例如皇室以及準王室的近臣,起家便是五品,而一般的臣下,哪怕是世家,起家的官職也往往是六、七品。雖然只隔了一二品,但速度卻是天壤之別,五品稍稍往上竄竄,就位列四品乃至三品大員,放在尋常人家,五十歲前達到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而皇家子弟三十歲前達到三品也不稀奇。

這個時代,父祖三代人,其中兩代官居五品以上,才能勉強自稱士族,因此許多驟然登上高位的大將、大臣,仍會被士族排斥乃至嘲笑的原因就在這裡,任你位高權再重,也不過是個new money,人走茶便涼,因此許多大將讓子弟多讀書,走經學入仕的路子,這樣就能在第二第三代轉化為新士族,成為old money。

五品以上的官員可以享受官當,也就是犯罪了拿官位來抵刑,同時五品以上的官員子弟可以入國子學,五品官員的政績考核也是皇帝親自來的,還是五品官員,可以直接向朝廷舉薦人才,將軍也是五品以上才有權開府設定僚佐,甚至緊急時刻下,五品以下可由方鎮長官隨意任命,而五品開始就必須要皇帝詔準,乃至官員的妻子也是五品以上才開始有“命婦”稱號,享受誥命的待遇。

因此許盆這一逃,其實還挺有盼頭的,首先他不在五品序列,也就是不能拿自己的官職來頂罪,韋孝寬處理就處理了,若是再升一段,那即便是韋孝寬,也得把許盆打包好運回長安,聽候皇帝發落,否則就有擁兵自重的嫌疑;

其次,萬一要是押對了寶,高殷願意千金買馬骨,那許盆連蹦兩級就入了五品,不說是什麼新貴,起碼比在周國官高祿厚,家人也有了誥命,同時倒賣軍械這種小事,也就隨著投誠而華麗消檔了——齊帝總不會公開斥責許盆賣國求榮,要罵也是一統天下之後的事。

因此齊國的態度,決定了許盆的命運,他不由得緊張起來:“是蘭鎮將嗎?還是沮鎮將?”

“兩位都在。”

“稍待,容我更衣,您且回覆。”

“卑下在此等您就是。”

聽他的口吻還算客氣,看來不是什麼鴻門宴,許盆輕舒一口氣,心情逐漸放寬。

小妹不與他同住一屋,但她白日說了許多鼓勵的話語,還說自己有著被齊帝看中,乃至一朝登天子堂的可能,讓許盆浮想聯翩,做起出將入相、迎娶公主、他日封侯的美夢。

抱著這微小的希望,許盆在侍從的幫助下,迅速換好了衣服,擺正了神色。

點起火燭,銅鏡中影影綽綽露出一張臉,雖然不能完全看清,但好歹能見到自己的大體容貌——光看品相也算俊朗,若是再將面妝好好收拾一番,挽掉這幾日的頹唐不安,也是英姿勃發了。

許盆遺憾地蓋倒鏡子,戴上帽子,剛要出門,忽然有所意動,想起小妹一段話來。

“數代高氏主皆親上戰陣,高王釋盧景宣,文襄納王思政,我聽聞齊太武亦身當士先,觀其家教,禮重壯士,頗有遊俠風範。現齊主為乾明天子,亦親討四方,想非迂弱儒生。高王堡如此重要,將領必是乾明親命,兄長不妨在二將面前表現得勇毅果敢,也許會有奇效。”

許盆忽然定住,侍從小聲詢問:“主人……”

“拿兵甲來。”

等開了門,門外的僕役吃了一驚,能做玉壁城的主帥,許盆的賣相也是不錯,身上甲冑直硬,勾勒出挺拔的身姿,面容莊肅,雙目沉毅,倒不像是個剛投奔的叛將了。

這副扮相能鎮得住守將尚未可知,但真鎮住了僕役,他畢恭畢敬,將許盆請到了宴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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