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腿一抖,馬兒陡然加速,以極快的速度衝近攔路的三五匪徒。
手起刀落,幾顆頭顱隨血柱起舞,她們到此時仍未發出聲響,或是已有所覺悟,或是沒看清敵人的動作。
有人忍不住回頭窺探這一幕,這出殘忍的默劇嚇得他們哇哇大叫,驚擾了山陘的安寧,破壞了某種默契。
百保鮮卑並未憤怒,手中卻裹挾著比憤怒的賊將還要強上百倍的威勢,來懲罰這破壞意境的叛賊。
“噗……
“少主!”
有家臣怒吼,再也無法忍耐,撥轉馬頭、舉刀相向,然後迅速奔赴了地府,繼續效忠主子。
“誰帶了弓箭?!”
另一條道上的是連義遇到了同樣的困境,他怒吼一聲,震懾嚇傻的同伴,終於有人顫抖著地將弓箭遞來。
是連義稍一試手,便張弓搭箭,身體猛地轉向一百三十度,將羽箭射向一名年輕追兵的雙目,面甲未能防備之處。
若是中了,應該能殺死一個敵人,可其中蘊含的殺意不夠,那年輕的百保軍士甚至沒做反應,他身旁超出一個馬頭的同袍便順手將羽箭擊飛,引起同伴們得意的口哨。
“謝了哥們。”
當事人對危險渾然不覺,只是揚揚頭表示感謝,得到同袍微聳雙肩的反饋。
這場景看在是連義眼中,既覺得羞恥、憤怒,又覺得可怖。
在混亂的壓力下,錯覺開始產生,明明追襲的百保軍士仍是那個速度,但被追殺的獵物們總覺得他們越來越快了,驚慌之下,便有人失足落馬,剛抬起頭想說些什麼,便被宿鐵刀輕吻脖頸、揚出泊泊的溪流,顫抖片刻後軟綿無力地倒在山道中。
這幕場景加劇了敵人的崩潰,是連義不斷怒吼“不要慌張”、“我們逃得掉”之類的話,卻阻止不了潰敗和屠殺,他只得咬緊銀牙,加速馳騁,身邊的吵雜聲漸漸消失了,似乎死神真的被他拋在身後。
不行,還不能停,肯定還在追我!!
是連義快馬加鞭,終於聽見了細微的馬蹄聲,但他還沒來得及絕望,卻見聲音由後至左、繼而出現在左側前方,他轉頭看去,卻見一隻黑色的人馬在半空中飛揚,他手中還握著巨大的長矛,在三丈的範圍內,生死皆由其書寫。
輕輕一揮,長矛便將是連義的上身給攔住,分離了他和坐騎,胯下的駿馬沒了命的往前狂奔,似乎並未發現主人失蹤,卻因此而跑得更快了。
是連義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還沒弄清楚什麼狀況,劇痛就襲向他的胸肺,繼而蔓延全身,使他難做他想。
“不殺掉?”
百保軍士們勒馬停足,剛剛險些被射殺的年輕軍士踱過來,指著地上的是連義:“還是說留給我報仇?”
“這也算仇嗎?”隊長嗤笑,“他看上去像是頭領,怎麼也是骨幹,應該要抓回去。”
說著他走過去,掀開是連義臉上的黑布,略有些驚訝:“是連將軍,怎麼在這看到你了!”
是連義眨巴著眼,這個瞬間,他想起了家裡的所有親眷,以及他們被刀砍下頭顱的場面;
鼻頭猛然一酸,想哭,卻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