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居然敢把琬兒拖下水!”
“真的很抱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唐邕一臉真誠:“不僅是要拖下水,而且就在這幾日,我們就要發動!”
“什麼?!”
元仲華心中一驚,難怪今日如此急迫地來找自己!
“……把門關上。”
她壓抑著憤怒,讓兩個小尼姑關上佛塔的門。
唐邕頓時絕望了:“皇后?皇后!您再想想,我不怕死,但河間王他……”
“閉嘴!!!”
從裡面傳來元仲華的咆哮:“安靜,我在思考!”
這話給了唐邕信心,他在外心懷希望地等待著。
元仲華在佛塔內來回踱步,手握木雕佛像,看著塔中供奉的“轉輪王”、她的丈夫高澄,內心充滿了酸楚。
“子惠,我該怎麼做……!”
她跪在夫君的像前,怔怔地看著,希望得到佛陀的指引。
佛前供著素淨的蓮燈,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將高澄安靜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似乎在微笑,在金焰的映襯下顯得和煦開朗,宛如他生時的模樣;然而元仲華已經流淚了,水氣像是一片淺淺的薄霧,將燭焰調和成了暖白的月光,讓元仲華的目光看得越發地不真切。
夫君好像張了口,卻什麼話都沒有說,他已脫離人世的苦海,漠視著妻兒被慾望所折磨。
青煙嫋嫋,在她與佛像之間盤旋纏繞,最終消散在空中,像四千四百個夜晚中,她未曾有一次能抵達淨土的祈願,它們在幽哀的心境中湧現、困禁、嘆息。
而後寂滅。
“又是一次……”
元仲華幽幽嘆息,這是活人的世界,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死去的高澄都不能再填補她的缺憾,他如今已是佛。
也只是佛。
門被緩緩推開,元仲華再度出現,不僅如此,她還從裡面走了出來,影子變成了真實。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唐邕:“汝之所言,可確信乎?”
“……若河間王不能為帝,邕親向文襄解!”
唐邕誠懇地說著,情真意切,讓元仲華微微點頭。
“琬兒在金鳳台,若要救他,直接去金鳳台就可以了。你們什麼時候發動?”
“明晚。”
“那事不宜遲,我先招呼兩個女兒回來商議,看看有什麼地方可以幫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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