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呂卜素卻不急,拉著同袍聽了一會兒:“這歌謠是什麼時候開始唱的?”
“什麼時候……我還真沒注意。”同袍聳聳肩:“孩子唱的東西,誰會去記?”
“走吧,正事要緊,不然我後悔了,你可別後悔。”
叱呂卜素沒再多想,和同袍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提出唱新歌謠的兩個大孩子湊在一起:“挺奇怪的。”
“要去報告?”
“嗯,你去,我跟著。”
於是兩個孩子藉口肚子疼,離開了小夥伴的佇列,一個跟上叱呂卜素二人,一個跑去附近總角團的活動場所。
在高殷眼中,孩子是一種被封印了記憶和智力的成人,會隨著環境和年齡的變化一步步重新成為大人,具體如何成長,則看本性與環境的不同——就好像高歡要是出生在一個富庶優渥的家族,也可能不會變成權傾天下的高王,至少不會是世人所熟知的模樣。
因此對總角團的規劃,和其他機構的設定是相同的,畢竟現在是古代,沒有所謂的未成年勞動法,多的是孩子幫家裡打童工,由十三歲的高勱作為總團長,選取一撥聽話、聰明、強壯和機敏的大孩子,模擬出類似正式官署的活動並不困難,這也是一種培養——某種意義上,孩子的創造力和可塑性,比大人要強得多,給予正確的引導,能做成不少事。
對他們的經費和撥款,高殷也不甚吝嗇,也就是在乾明繼位後進行了經濟改革,不然這點錢,在天保時代都擠不出來。
高殷對總角團的要求是普及一定的教育,灌輸忠於大齊、忠於天子的理念,其他偶爾舉辦一些活動,讓總角團成為鄴都少年的時髦團體,在十二到十八這段轉折的關鍵期,就能夠用不高的成本培養出一批天然對乾明政權抱持忠誠的人才來,他們將會是未來二三十年,天子與諸王選擇親信和屬臣的人才庫存。
無論在他人看來,這份工作是多麼滑稽,或者不著邊際,對高勱而言,這是他的一份事業,甚至於是他未來成為丞相的關鍵——以他的家世、接受的教育以及擁有的人脈資源,想明白這一點並不困難。
因此他立志要做出一番成績,讓總角團能夠輔佐天子,故此在高殷的指導下,和保安寺與不良人對接,學習他們先進的特務技能,用以來散播有利於天子的政治童謠,同時接收總角們彙報上來的資訊。
那孩子彙報完畢後,管理這處分割槽的少年便迅速前往高勱所在的天策府——這裡專門開闢了一個小型的辦公場地,給高勱學習並施展才幹,也方便他向高長恭等人取經。
高勱對打獵沒什麼興趣,天子在時不得不跟著出門,如今天子幸晉陽,他也樂得清閒,平日沒什麼事的時候,就在家中讀書。
不過這幾日卻是忙碌得多,蓋因皇后要前往晉陽了,要求大張旗鼓,因為是乾明二年,所以在她出城的儀式上至少要有兩百名孩子跳舞獻花,這使得高勱繁忙起來,這幾日都親自操心排練。
雖然增加了額外的工作量,不過這也算是體現總角團工作的方面之一,高勱對此頗為上心盡責,選取的孩子也多是立有功勳的八旗之子弟,對他們將來的發展也有好處。
見少年火急火燎地跑過來,高勱立刻呵斥:“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
“有件事情需要您判斷。”
少年將事情跟高勱彙報:“城中似乎有人秘結,在皇后要出城的當口,我怕……”
不得不說孩子們的想象力還是很豐富的,畢竟年紀也沒多大,有些自我的幻想很正常,平日這種模稜兩可的揣測報告也不在少數,若真都計較,那鄴城人人自危。
但能過來直接向高勱稟報的,都是經過少年們的判斷所下的決定,高勱便又問著:“他們有什麼異常?”
“聽到童謠,來尋人的那個面色一變。而且他看上去硬朗壯實,像是從過軍,氣質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據他們說,被尋的那人平日裡也頗有勇力,住進來的時間也不長,左右一年,今日拿了些東西,和來人走了。平日不這樣的。”
這的確有些特別。
高勱沉吟:“你們知道他往哪去了麼?”
“有一個跟著。”
高勱撇撇嘴:“也不怕被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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