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湜的提問讓三人同時一愣。
他們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但綜合至尊的為人,就像鑰匙一直在鎖孔中,只需要輕輕一轉,立刻就能得出不一樣的結論。
“也許……”
高浟喃喃,拿起情記,再看一眼:“兩位公主說的,是唐邕唐道和來勸說其母,欲利用其母女來營救河間王與婁後,再帶他們潛入晉陽。”
“這計劃太粗糙了吧?”
高睿皺眉表示不滿,他心裡想的是自己當初有異心時,計劃是先拉攏眾將和段韶,擁護自己伏擊至尊而後稱帝,怎麼想都比這個靠譜一些:“他不會認為晉陽的人見到太后就納頭便拜、以禮來降了吧?真以為至尊率領的十萬天策軍是看著玩的?”
“這說明晉陽有人慾對至尊不利,謀害或控制至尊後,需要河間王與婁後的法統,以穩固局面。”
高德政迅速說著:“晉陽有人謀害至尊!”
這話如晴天霹靂,讓四人稍稍震顫,哪怕親口說出這話的高德政也嘴唇發麻,像是被電了一下。
“起事的時間?”
“趕在皇后幸晉陽之時,只怕是有日食的四月朔日,那日最適合作亂。”
“何人可出此謀劃?莫非有西賊援手?”
“不,這裡是晉陽,他們要能伸進手,早就打進來了!一定是晉陽內部作亂!”
“…………”
四人焦急而又緊迫地討論起來,欲發洩心中的怒意,又不想在他人面前失去體面,只得強自按捺,並互相安慰對方。
他們已經坐上了乾明這艘船的貴賓席,常山王那種亂局,他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很快,隨著有條理的商議,事情的面貌也逐漸變得清晰,有些混亂的心局得到控制,他們拿起已有的線索,開始分析此刻的情況。
高浟率先發言:“首先,晉陽有人要對至尊不利是肯定的,否則無法解釋為何需要河間王去鄴——這樣風險太大了,就像現在被我們提早發現了一般,如果不是必要,他們不必如此做。”
其他三人點點頭,認可這個分析。
“然後……”
高睿接過話茬:“平原王應當沒有參與。”
“怎麼知曉這點?”高德政疑惑著:“若此時有人能威脅至尊,他的可能性最大。”
高氏三宗王面面相覷,同時露出一個擰巴的表情,似是有些想笑,又強行繃住了。
“要不咱說了吧?”高湜試探性發問,高浟看向高睿,見他神色肅穆,於是輕輕搖頭:“這種事情不可以從我等口中洩露出去。”
“總之,右僕射你知道,平原王不參與這種事情就對了——或者你反過來想,若連平原王都參與了,那還需要河間王嗎?等事情已定,召喚博陵王,或……不可以嗎?”
高浟言辭古怪,高德政只得贊成,心想自己似乎觸及到了什麼不可言說的皇家辛秘,以後這一點要注意。
自己是天保的近臣,卻還不算乾明的近臣,楊愔在這方面都折戟沉沙了,自己也要小心。
高睿眼神微黯,他知道高浟差點說出口的是自己,自己這個趙郡王在晉陽頗有根基,若真是段氏自立,不需要婁後的話,那立高王之子和高王侄子的區別其實不大——文襄之子和天保之子都不需要了,還守著高王子嗣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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