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人可逮住了?”鬱藍雙手抱胸,她知道將領們通知自己前一定知會了太后,李祖娥掌握的情報只會比自己多:“他們可有招供?”
“……他們自稱是平秦王的舊部,不滿平秦王至今下落不明,所以陰謀作亂,但背後的主使者是誰,他們也不知道。”
李祖娥不得不將情報共享:“步大汗將軍把他們交給了彭城王,看彭城王的意思,是要暫緩之,先請示至尊的命令。”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昨夜涉及到了謀反,還消失了兩個足以動搖國祚的重要貴人,是十惡不赦的大罪。高浟高睿高湜三人作為如今的監國團隊,本就處於嫌疑之地,若再自作主張,對這些人大加動刑,只怕有急於切割關係的嫌疑,事後若再有人進讒言,說這件事是三王自己想要作亂的陰謀,那他們就很危險了。
因此先立刻派人去晉陽報告情況是絕對沒錯的,同時派人在鄴宮四處嚴加搜查,只要不放一大批人出去,遲早能把賊人找到。
而今日就是鬱藍要率眾前往晉陽的日子,不僅要帶眾多隨從出宮,還要出城並一路前往晉陽,是最容易給賊人鑽空子的。
“我不要!”鬱藍聞言,頓時明白李祖娥是什麼意思:“這點事情就想阻攔我去晉陽?!不可能!”
這件事可是她近期最大的願望,為了度過難熬的準備時間,她甚至連著數日把自己泡在酒罈子裡,就是為了一覺醒來便能看到高殷,如今卻要因為不是自己的錯誤而斷夢?
自己哪能受這種委屈!
李祖娥一聽她說話就頭大,她當然不想阻止鬱藍,這些天在鄴城已經和她相處夠了,再處下去,只怕會生出更激烈的衝突,即便她們自己不下場,兩宮的僕人也要頂著主人們的名號正面打起來,主要自己這邊多半還打不過,白白丟臉。
而且她也希望自己的侄女難勝儘快去晉陽,儘快從高殷身上得到一個孩子,這樣還能追趕上皇后的進度。
但昨夜發生的事情性質太嚴重了,她不得不提醒鬱藍:“只是緩行一個月,等排查過後、抓出賊首,你要去就去了,沒人會再攔你的。”
“你們現在不就在攔著我麼!”鬱藍大怒:“誰知道一個月後,又有什麼藉口!況且我話都放出去了,他也答應了,有詔書在,我們若不執行,他和我的面子往哪裡擱!”
李祖娥略一猶豫:“可婁氏……”
“婁氏又如何!”鬱藍大喊:“就是逃了出去,她又能怎樣呢?之前她的勢力何其龐大,常山王活著的時候,都和婁老貨一起被我們按下去了,現在常山王已死,婁老貨也快下去陪他了,就是再給他們機會,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要是被這幾個小毛賊就給嚇住了,我還怎麼當這個皇后!”
鬱藍越說越上頭,事情的性質被拔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太后的威脅、鄴城獨處的不愉快、想見夫君的心情,都讓鬱藍心生焦慮,被昨夜的突變給燃起胸中怒氣。
鬱藍銀牙緊咬,緊捏雙拳,指節掐得發白,飽滿的胸脯高低起伏,像是要爆裂出來。
看到她這個樣子,李祖娥都不得不掩面稍避,生怕她一氣之下真舉拳來毆自己,按高家的傳統和突厥人的瘋勁,她不是沒可能做出來。
“昨夜的事情影響到了整個鄴都,若我們就這樣屈服,世人只會以為我們害怕,進而影響身在晉陽的至尊之名。”
李難勝忽然站了起來,語氣堅定:“無論事情如何,都不能給至尊添麻煩,不是嗎?”
她看向皇后,又看了看太后:“至尊正在處理軍國大務,若拿這些麻煩他,一定會讓他不開心的,我們不能在他身邊輔佐,總不能背後給他添亂呀!”
雙方不言,略微僵持了一會兒,鬱藍慢慢恢復了冷靜,語氣不再高亢,但仍帶著濃重的鬱氣。
“禁衛也不是吃乾飯的,他們還能長出翅膀,飛了不成?哪怕只是為大局著想,我們也不能退讓,一切照常進行!大不了我把突厥的部眾全部帶走,讓這宮殿安心一些,我也好給至尊狀威!”
李難勝扯了扯李祖娥的袖子,微微點頭,讓李祖娥難以再開口拒絕。
“不論如何,我今日定要率隊出城!”
丟下這句話,鬱藍轉身便走,但沒走兩步,又回身看向李難勝:“你若要跟上,就在半個時辰內收拾好東西,在朱明門集合!”
說罷,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