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完了?
所有人都冒出相同的疑惑,高殷靜靜地看著,正想叫人收拾,卻見乙旃建又雙手撐地、爬了起來,目光渙散地朝前走去。
“我們、不是懦夫……”
他喃喃說著誰也聽不見的話,轟然倒在地上,第二十步的白絹被他的鮮血染得醜陋發紅,再也沒爬起來。
眾卒隨著他的摔落而色變,既恐懼,又鄙夷,心中百感交集,化作一聲微微的嘆息。
“把他帶走吧。”高殷面色不驚,既沒有見血的喜悅,也沒有遺憾或是失望,彷彿只是一個嚴格的考官,冷漠而又無情:“下一個。”
第一個人走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距離就撐不住了,生死不知,這讓待罪兵眾們面色發白,手腳發顫。
有人失魂落魄跪倒在地,不用蘭陵王提醒,士兵們便又捶器頓地,大聲道:“懦夫!”
這次不是嘲諷和激將,更接近於判斷與總結,有人默默接受了這個結果,他們終於發現,衰老的自己已經和二三十年前的那個年輕人不再是同一個靈魂,他們已經老了。
不過對很多人來說,再年輕三十歲也不行,事實上哪怕是一旁圍觀計程車兵乃至將領,許多人都認為自己根本過不了這條路,因此能走過去的,便是當之無愧的猛將,自然有資格留在軍中。
“就這樣了嗎?”
高殷四指撐顱,語氣有些冷漠:“覺得自己不該被裁撤、還聚眾鬧事、頂撞上官,甚至還要作亂……”
“結果朕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他不再看向那群人,環視著四周,張開雙臂,懷抱著天地:“就這樣,怎麼消滅關中!怎麼平定天下!”
“怎麼遂先皇之願,高王之志!”
無人可以回答,高殷得到的只是沉默,他的聲音作為最後一道,在空氣中靜靜的流淌,反覆在眾人腦海中迴盪,讓人們意識到至尊的野望和志向。
正因為目前的軍隊配不上這份志向,所以才要撤軍啊……
鬧事的兵眾原本也是晉陽兵,和他們並無不同,軍士們無法切割,因為有些人在心中也對這次聚眾躍躍欲試。
現實的兵鋒擺在他們眼前,他們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承認那年輕的男人說得對,這天,該改變了!
高殷心潮澎湃,大腦飛速轉動,他又想到了一個有趣的樹立威望的方法。
那就是自己從這邊,走過這一百一十步路。
因為自己是皇帝,所以兩旁的侍衛會收著手,更不敢踢自己,所以自己走過會極為輕鬆,縱使有傷,也是小傷。
將領們和聰明人會看得出差異,但對諸多士兵而言,這卻又是神佛的庇佑,聖明天子的象徵,縱使心知兩旁護衛有所收斂,也會下意識地覺得合理,甚至認為是自己身上的王氣所攝,讓侍衛主動收手。
像洋子那樣在高空起躍、與天鬥舞的膽子,高殷是沒有的,但在安全範圍內創造神話的膽子高殷不僅有,而且很大。
這麼想著,他邁出了第一步。
“我來!”
一名壯漢從人群中走出,他身軀魁梧,向著高殷遙遙下拜:“若不過,即死於此!”
“哼……就依卿言。”
。著視注的靜平,上子位回坐緩緩,袖拂殷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