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起來了,聽聞前線的韋孝寬麾下有將領叛變,韋孝寬派人刺殺,卻失敗了,還被齊國拿來大肆宣傳,言這是天命東歸之兆。
當初他們也對這個訊息嗤之以鼻,現在卻成了許盆的同儔,這讓他們難以啟齒,沒給許盆好面色:“何得相提並論?你是背主叛將,我等是堂堂正正隨齊使而歸,關西不敢阻攔,卻不似你!”
許盆錯愕不已,不知道作何反應,最後撓撓頭:“可、可我們都是……”
王軌哼了口氣:“都是什麼?我們以前不是開府就是儀同三司,自己是大將軍或父祖是大將軍,你什麼身份?聽說你只是一個小小的鎮將,也好意思來和我們搭話?”
許盆沒想到熱臉貼了冷屁股,面紅耳赤,窘迫地向後退去,更引起一陣嘲笑。
可沒多久,又聽到許盆的大喝:“既、既然都已經到了齊國,自然以齊國尊卑為準,若你們在周國春風得意,何必投齊呢?!”
幾人大怒,紛紛轉頭,圍住了馬車:“你說什麼?敢不敢再說一次?”
許盆把耳朵貼在車廂上,嗯嗯兩聲,又扯起嗓子:“有何不敢!我投奔天齊不是混不下去了,而是我自己主動的,還引來韋賊的追殺,足見韋賊對我的雞蛋!可你們跟隨使者而來,卻無人勸說阻攔,可見誰的份量更重……哼哼!”
這番話聽得幾人又疑惑又光火,梁士彥冷然道:“雞蛋是什麼?是忌憚吧!這話不是你自己想的,可是車內之人教給你的?學人牙舌還學得不像,可笑!”
“笨蛋阿兄!”輕喝從車中傳來,是一道女聲,她的語氣無奈,但又十分果決:“他們不敢從正面還嘴,便說明他們不知道怎麼回,才會從這說你。”
“還是個女人!”
賀若弼氣急了,自己才剛剛見到至尊,一同嬉戲飲酒,現在卻有阿貓阿狗來折辱自己?!不教訓他們,這臉以後往那擱!
他上去扒拉車門,敲得震天響:“給我滾出來,讓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你幹什麼!”
許盆也是大怒,上去阻攔賀若弼,兩人在馬上推搡,身後的衛兵頓時跟上,連帶王軌、梁士彥、賀若敦身邊的人馬也緊張起來,兩方劍拔弩張,眼看著就要打起來!
“夠了!”
一個沉穩堅毅的聲音猛然響起,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他們轉頭望去,卻見一個黑衣服的老者站在一旁。
賀若弼更生氣了:“老東西,你敢這麼跟我——哎喲!”
賀若敦的大巴掌立刻甩在賀若弼臉上,打了他一個懵圈,幾顆金星在頭上環繞。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父親揪著衣服:“快給我滾下來!”
他倉皇下馬,卻見父親面色凝重,拉著他走到老者面前,恭敬道:“傻兒無禮,冒犯阿翁。”
老者微笑不語,淺淺搖頭,賀若敦更篤信了,卻又不敢置信,於是試探著發問:“不知尊姓大名?”
“太原王,單名隱。”
賀若敦不由得疑惑,顯得猶豫,見他這樣,梁士彥跳下馬,走到老者面前行了一禮,而後道:
“敢問您的字是?”
沉默片刻,老者才微微嘆氣。
“思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