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的皇宮寂靜異常,幾處殿宇已經成為了殘垣斷壁,作亂的禁衛們大多被捕殺,但仍有少數人帶著東西潛逃出宮,同時也將朝堂混亂的鬥爭帶往各地。
對於這點,宇文護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下令讓人加強巡查,同時裁撤了幾名宮伯,全部換上自己的心腹,確保如今的皇宮只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貴人們還沒下車,一列列士兵就圍住了文安殿,已經恢復了理智的宇文憲苦笑,他佝僂著身形,等待著宇文護,宇文護和他的兒子走過來,吩咐道:“都留在外邊,龍恩、劉勇,跟我進去。”
畢竟這是天子的居所,士兵們也要保持敬畏,不可以讓他們看接下來的事情;但劉勇等人都是大將軍級別的重臣,縱使看得再多,對自己也不會有影響,除此以外,還有一隊負責做事的禁衛。
一行人進入殿中,見到幾名宮人,便發問:“皇后何在?”
“在、在……”
宮女看著皇帝的神色,說不出話,宇文護立刻拔出寶劍,嚇得宮女指往一個方向,倉皇逃向四周。
宇文護也不管她們,微妙地說了聲“陛下請”,而後就帶著宇文憲一同去到後宮深處。
沿途見到些許宮女和妃嬪,她們發出尖叫,劉勇怒斥道:“都閉嘴,跟你們沒關係,說不定你們還有福分呢!”
宇文憲的臉色更加煞白。
等到了一所宮殿,宮門大開,宇文護等人進去,卻見身穿素服的女子安坐在床上,身上多有傷痕,正是豆盧瓊枝。
“參見皇后。”
事到臨頭,宇文護卻有些緊張,此前雖然殺了兩個皇帝,但都是派人去的,親自做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
豆盧瓊枝已經知道了結局,也知道他們來此的目的,讓身邊的宮人退開,聲音沉著冷靜:“晉公,您是來殺我的吧?”
“豈敢豈敢……”宇文護謙虛了兩句,化作沉悶的一聲:“嗯。”
那些要離開的宮人,也被他身邊的侯龍恩、劉勇等人攔住,可不能放她們出去亂說。
宮人們十分坦然,看了一眼皇帝,接著轉向皇后,跪拜道:“臣等來世再服侍皇后。”
然後從懷中抽出匕首,向著心窩刺去,在地上翻滾了一會兒,很快沒了生息。
這麼順從的態度,很難想象不是出自皇后的授意,宇文護對她略微產生了些敬意。
“無論寫書,還是行刺於臣,都是皇后的主意吧?”
豆盧瓊枝點點頭:“我豆盧氏死不足惜,只恨沒能殺了你這權奸,為國除害,死後愧對先祖!”
敬意化作憤怒,宇文護冷冷還擊:“是天意不絕周祚,因此太祖託孤於我、你們的陰謀也未能實現,這是天意,天令我輔佐周國!”
“天?哈哈哈哈……那太祖的子嗣被你欺辱、殺害,也是天意嗎?你們宇文氏,最終也會被天所摒棄,最終因你而亡,你就是天的棋子!”
豆盧瓊枝起身,身上還有著今日阻攔宇文護時被毆打的傷痕,讓她疼痛難忍,她看向自己的夫君,惶惶不安的宇文憲:
“陛下,請起身,您是周國的皇帝,太祖之子,不可以對這種人卑躬屈膝。”
宇文憲也真的站起來了,他控制不了自己,只想上前攙扶住皇后,侯龍恩見狀想要阻撓,宇文護卻抬抬手,讓他們夫妻團聚。
有溫馨的重逢,離別才會更加痛苦。
“有什麼話,趁現在說一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