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河西的役徒中,也有不少人和城頭上的守軍是親族,這些人也被挑了出來,送上城頭,和親友們相見。
“大伯……!”
鄧茅雙目噙淚,什麼話都不用說,親兵領會鄧茅的意思。
鄧凱心一軟,正想伸出手,把鄧茅拉上來,但見鄧茅緊緊拿著一把短刀,身下還有一個面色陰沉的灰袖齊軍,甚至能聽到齊軍說話:“快上去!”
鄧凱頓時什麼都明白了,咧嘴苦笑,隨後含淚大罵:“我是周兵,你是齊賊,給我去死!”
還沒等鄧茅說什麼,鄧凱就一刀割在鄧茅的脖頸上,鄧茅沒有反抗,只是愣愣地看著鄧凱的動作,從雲梯上摔落,似乎還有些解脫的釋然。
這時鄧凱才想起來,這似乎是他弟弟唯一的子嗣了。
“齊賊!齊賊!我不殺光你們,不配做人!”
下方的灰袖齊軍沒有這麼多感慨,繼續往上衝來,其勇力比鄧凱強出許多,鄧凱雙手持刀,竟敵不過其單手之力!
這傢伙不是俗輩!
雙方刀刃相撞,擦出一片火花,灰袖齊軍處在下位逆勢硬抗,不僅抗住了,甚至猛然一推,將鄧凱推得連連後退,趁著這個機會,他一個大躍便跳入城頭。
衝上來的齊軍,無論是役徒還是士兵,都已經死傷殆盡,因此更多的周兵朝之而來,持著武器對向灰袖齊軍。
“我不能死!”
灰袖齊軍怒吼:“我還要立功拿回爵位,比你這雜種揹負的要多啊!”
他和那些人不一樣,是熬過數次大戰,百戰而還的老銳,他還要重新當將軍、要進入天策府,做至尊的親將,不再走以前那條錯路啊!
危險的預感順著矛頭傳了過來,這反而激發了灰袖齊軍的鬥志。
反正跳下城是死,回去也是死,還不如死在這,家族還能有個恩蔭!
或許剛開始,灰袖齊軍是這麼想的,但隨著傷勢增多、戰況激烈,他逐漸顧不上了,精密的利益計算被腎上腺素洗刷,逐漸燃燒成為一種男人獨有的野獸本能,此刻他只想戰鬥,殺光眼前所有的人!
他狀若瘋魔,一時間力大無窮,十幾個周兵居然拿這名齊兵毫無辦法,甚至漸漸被他打出一片空檔,其身後的同伴也攀爬了上來,很快這裡就要再出現不少齊兵。
“啊啊啊啊!!”
鄧凱知道自己比不過眼前這人,同時心亂如麻,更殺不了他了,於是乾脆閉上雙眼,猛地撲上去將灰袖齊軍抱住,嚇得他一跳:“你做什麼!”
鄧凱就像久別重逢的戀人,瘋狂地撕咬灰袖齊軍的脖頸,旁邊的同伴見狀,頓時明白過來,用長槊戳著鄧凱和灰袖齊軍,把他們刺得節節後退。
“瘋、瘋子……”
灰袖齊軍大驚失色,想要甩開鄧凱,鄧凱的牙齒卻緊緊纏著他不放,雙目赤紅如血石。
“死來!”
數根長槊刺出,終於戳穿了灰袖齊軍和鄧凱的身體,而後他們一齊用力,將兩人推到城牆邊,把他們一同推下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