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人面上更憤怒了,但很快的,人群分開一條道路,一個穿著普通甲冑,面容剛毅的將領走出。
“你就是韋孝寬?”
高延宗抬眼,態度有些輕慢:“我還以為是個馬伕呢!”
韋孝寬擺擺手,才阻止了周人的動作,他主動行禮道:“齊主守諾,派遣使者前來,我們就容許齊軍收理屍骸,這期間,安德王就請入宴席,好好享受享受吧!”
剛剛上來的韋陳二人已經將高延宗的身份轉達給了韋孝寬,對高延宗的倨傲,韋孝寬不以為意,這個年紀的小屁孩就是這樣,何況他越傲慢,就越能讓士兵憤慨,厭惡齊軍,如果齊主也和他一樣,就最好不過了。
高延宗提出想在城內轉轉,韋孝寬當然不許,高延宗只能作罷。一路上有士兵守衛並阻遏他的視線,高延宗氣不過,居然跳起來朝城內張望,引得韋孝寬哈哈大笑:“安德王身處敵營,不忘為國勘情,可見忠義啊!”
“那是當然,至尊要我等好好查探玉壁內部,等我們的軍隊進來了,安撫和治理就更輕鬆些。”
雖然士兵們在韋孝寬的命令下不敢拿出兵器恐嚇,但眼神已經足以代替兵鋒,頂著這些目光,高延宗無所畏懼,倒讓韋孝寬高看一眼。
在重壓之下仍敢自行其是,雖然有些強撐,但這就是為將的潛力,高澄已經有一子長恭,善於作戰,近年來聲名鵲起,沒想到還有一子也能如此,這高家真是人才濟濟啊!
而他們都能被高殷所包容並委以重任,韋孝寬想到此處,心中不由得黯然。以他對宇文憲的瞭解,深知宇文憲也有著為將者的才能,可惜現在被束縛在那個位置上動彈不得,志氣不能伸張。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內心的理智告訴他,宇文邕說的沒錯,現在的周國已經被宇文護所把持,再也無法長進了。
否則,自己何以被猜忌,魯國公何以為階下囚,如今的陛下又何以被逼到兵變的地步呢?
那種要敗亡的預感更加明顯了,讓韋孝寬很是憂慮。
宴席擺開,韋孝寬笑道:“軍中不可有女樂,只能以兵士躍舞助興,委屈安德王了。”
“說得極是,所以你們快快投降,我就從晉陽召來最漂亮的歌伎,讓你們開開眼界!”
宇文忻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案:“高延宗!不要忘了這玉壁城,韋將軍才是主,說話給我客氣點!”
“哈?!”
高延宗脾氣上頭,怒罵:“哪來的雜種在這亂叫,我和將軍說話,有你什麼份!”
“小子無禮!”
宇文忻拔出腰間寶劍,高延宗冷冷地看著他:“多吃幾年飯、長我幾歲而已,有膽子就給我一匹馬、一把槊,我們捉對廝殺,定叫你……”
韋孝寬單手拍打桌案,止住所有人的話頭,一股無形的威勢自他身上蔓延,就連高延宗都被鎮住了。
“仲樂,收回武器,今日止戰,勿生事端。”
宇文忻滿面愧色,讓士兵將武器取走,高延宗扯起嘴角嘲笑,卻也不敢再亂說,場中只有幾名士兵在舞蹈助興,氣氛頓時陷入詭異的寧靜。
在這時候,酒便打破了僵局,幾杯下肚後,心態都開始放緩,高延宗得了此物,更是關羽得了赤兔馬,不僅對歌舞不再挑剔,還主動上前,和周國士兵們一起跳舞、摔跤,一副社交恐怖分子的模樣。
周人恍然大悟:原來這傢伙一直是這種混賬性格,不是特意氣他們的。
玩至酒酣耳熱,高延宗才回到座位上,和韋孝寬聊了起來,韋孝寬笑著問道:“齊主是何人物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