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950章 無解(2)

作者:花鴉·13小時前

如果換一種說法呢?

坦蕩地承認,是我韋孝寬讓裴肅換甲的,是我要逃,是我貪生怕死。

那“沽名釣譽”的帽子就永遠扣在頭上了,百年以後,他韋孝寬也永遠是個臨陣脫逃的懦夫!

兩個選擇,兩條死路!

無論選擇哪一種,都說明他韋孝寬道德有虧,而人們就是容易聽信謠言,此前高殷數落了他的“種種惡行”,但到底沒有實質證據,只是一種空泛的指控。

可若是在這件事上成立他的虛偽,那麼之前的指控,也就順理成章地被確立下來,成為人們對他的批判了!

韋孝寬的嘴唇顫抖著,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哪怕在高歡的十萬大軍面前,他都沒猶豫過,可此刻,難以啟齒。

有些話涉及到了做人的底線,比死還難說出口,可為了自己的人生信條,他不得不說一個……會殺死自己的大謊!

人有兩條生命,一條是肉體,一條是精神,關羽雖死,可他的忠魂仍在激勵世間,而高殷現在,就在逼著韋孝寬殺死自己的魂魄,然後再滅了他的肉身!

可沉默不是良策。韋孝寬意識到,高殷根本不需要他開口,他解釋是狡辯,不解釋是預設,解釋了只能從兩條死路中選一條,而不解釋,則顯得他涼薄!

肉身死去也就算了,只是皮囊而已,但連身後名節都保不住,無論怎麼做都是死地,他還是生平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嗅到了恐懼的味道,韋孝寬震撼不已,因為那味道來自自己的內心深處。

他在恐懼,在害怕高殷!他是齊軍的夢魘,而現在,高殷已經成為了他的夢魘!

他看向裴肅。

裴肅滿臉是血,被齊軍架著,還在用那雙含淚的眼睛看著他,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有一種“將軍您別說了、讓我來承擔”的決絕,更讓韋孝寬心有不忍。

“是我……是我讓裴肅與我換甲的。”

壓力驟起,韋孝寬閉上雙眼,他知道這話說出口,人們會如何評價他,但他不忍心見到裴肅一片忠心被踐踏。

如果高殷的目標是自己,那至少……可以保全裴肅,這是他作為上官的責任。

“將軍、將軍……您不能承認吶!”

裴肅幾近瘋魔,急欲爬到韋孝寬身邊,然而被齊軍死死扣住,他只能毫無形象地伸腿踢蹬,鼻涕眼淚糊了自己一臉:

“是我做的!是我打暈將軍,主動替他去死的!將軍是國家棟梁,不可死在這裡,他還要活下去,繼續守衛大周啊!”

瘋瘋癲癲、語無倫次,裴肅這幅悲慘的模樣讓觀者心有慼慼,齊軍僥倖自己站在勝利的一方,欣賞著死敵的醜態,臣服的前周將則忍不住想:若是自己被至尊俘虜,當他用這一套對付自己的時候,自己能挺得住嗎?

怕不是也要崩潰吧。

“作為韋孝寬的幫兇,你也出力不小,不殺你,無以向士卒交代。”

高殷拔出寶劍,讓士兵抓住裴肅的腦袋,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將劍塞入裴肅的口中,還不等他支吾,用力一挺。

裴肅的後腦突然伸出一截劍尖,他雙眼一翻,腳步踢蹬了兩下,再也無力支援將軍。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