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1100章 班鏡(1)

作者:花鴉·4小時前

北魏立國一百餘年,到孝文帝改革,才終於迎來了漢儒可以大展身手的舞臺,漢人文官的地位比以前驟然提升許多,日子比以前更好過了,更養刁了一群世家子弟的胃口。

孝文帝刊定九流的目的,本身是規定流內、也就是一品到九品的官員以鮮卑勳貴和漢族高門充任,所謂“我今八族以上,士人品第有九”、“九流之內,人鹹君子”之說,意思就是給朝廷官員安排了一份座位表,九流以內都是鮮卑貴族和世家高門,大家都是天下清士,而出身低微的庶族官吏則坐到班級外邊去,豎立一道不可逾越的階級鴻溝。

這就純屬拼爹了,一個人的前途,不用考慮時代的發展和歷史的程序,光看他姓氏和家譜就決定了,把劉邦、關羽、鄧艾丟到這個時代,也是流外七等,一輩子都只能做個小人之官。

這還不算,圈子這種東西一旦劃定,就會開始源源不斷地縮圈,哪怕只有兩個人都要分出主僕君臣,何況成百上千位朝廷的官員?

除了“班鏡九流”外,太和改制還額外規定了“敘定三清”,意思是有些清官比其他清官更清,從最高到最低分別是第一清、第二清、第三清,比如宗正少卿,就是第四品上、第二清,先用皇室成員,無適合的再用庶姓擔任。

這一套最後發展到三品以上無清濁之別,都是最高階的官,也都是清官,子弟可以充選國子生;但從四、五品官開始,又分出了清濁之別,濁官的子弟就沒有充選國子生的資格。

而一個王朝,通常五品以上才可以算得上是登堂入室、成為朝廷較為核心的官僚階級成員,所以別說六品以下了,從四五品開始,魏朝官職又分割出清濁兩條路線,猶如兩條巨大又永不互通的河流,彼此相近又永遠平行,就像是殿上的皇帝和殿下的臣班一樣階級分明。

其結果就是清濁的範圍愈發與皇權的喜好靠攏,按照當時人們的看法,文官為清、武官為濁,內官為清、外官為濁,哪怕武官的品級較高,人們也寧願選擇文職。

四十三年前的神龜事變,張仲瑀上書請求排抑武人,不在清品之列,就激起了禁衛軍們的憤怒,直接上張仲瑀家把他父親打死,燒了張家宅子,要不是張仲瑀跑得快也得死。

而同樣的,外官之任由來共輕,郡縣之選尤不為士族所重,與在京的官員相比,郡縣官就是純粹的卑職濁官,世家子弟莫肯居之。

就現實意義而言,這套改革能夠緩和北魏的民族矛盾,讓胡漢統治階級進一步合流,並獲得上流階層的普遍支援,吸收漢人士族力量的同時還能穩固統治;

但這是一把雙刃劍,那些為國家戌守北鎮、本該獲得榮譽與獎賞的豪強們則由於充任外官,被打上卑職濁官的標籤,“為清途所隔”、“官婚班齒,致失清流”,使得他們產生了強烈的怨恨,放棄職守轉而投入轟轟烈烈的反叛大業中,將這些京中清流殺得片甲不留。

正如唐末時人所言:“此輩嘗自言清流,可投之河,使為濁流也!”

爾朱榮開啟河陰之變,使兩千清流變成了滔天血流,雖然他自己最終也沒討到好處,但多少震懾了北方士族,也使得鮮卑勳貴意識到槍桿子裡出政權,只要手裡有軍隊,不管清流濁流,反正不會血流。

回到如今的齊國,雖然清濁之分已經沒有先前那麼嚴格,但隨著周齊並立,國勢漸穩,這種風向又在各地冒出頭來,具體的表現就是世家子弟不願離開祖地,也不願去外地當官。

站在他們的立場上,這也是無奈的選擇:族人若離開本土,就沒了家族扶持,宗族照應不到,那還有什麼意義?而現在他們經過魏末的一番教訓,也沒有不做外官的臭毛病了,但那好歹也要是一州刺史,最好還是大州的,郡縣之守又有什麼意思?還不是濁官,連貪的錢都比州刺史少。

所以在世家子弟的理想狀態下,高殷若是要給這些外戚和他們沾親帶故的世家姻親圈子準備官位,怎麼說都要在朝中空出至少三四十個位置;

先不說高殷自己會不會有這麼大的魄力,即便把劣官們證據確鑿地給拿下了,這朝廷清官的位置也要讓出一部分給文林館、國子生以及其他渠道獲得提拔賞識的宗室子弟和庶族賢才,以作高殷心腹之選,不可能讓這幫世家子都當做蘿蔔坑給佔完了——他們還以為是朝廷該給他們的福利,可不會記恩的!

所以事情必不會朝這種方向運作,那麼就是要讓這些子弟去外地當官了,而且做不了大州刺史,只能是郡縣級別的官吏,說白了就是下鄉歷練,從基層做起。

如此一來,世家子弟們會清醒些,也能多幹些實務,有了前線的經驗,將來回到朝堂也能體察民間實情,不至於搞出“我經常看見人牽著馬在我面前走來走去,可能我是管馬的”諸如此類的笑話。

而高殷願意了,世家子弟們又會不願意,說到底,這就是兩個階級在兩種立場間互相排擠、爭奪利益的較量,雖然沒有真刀真槍的拼殺殘留下來的影響會比一場大戰還要深遠,甚至就連當事人都不知道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敬惠之子德況倒是不錯,可惜早逝,否則……”

李敬惠便是李元忠,死後的諡號為敬惠,其子李搔起家司徒行參軍,累遷河內太守,後來入朝為尚書儀曹郎,若活到現在,高殷必然要重用。

可他在高殷穿越來的天保八年就去世了,彼時高殷也顧不上這人,除了他以外,此時的趙郡李氏便沒有幾個大放異彩的人物,或是在歷史上被埋沒,或是不願屈從暴虐的高湛高緯父子,而有機會表現的李祖勳則令人失望,既沒才幹也沒人品。

李祖娥的兄弟都一個樣,在某種意義上,他們家這一代還真是“無才便是德”了,包括李祖娥,也都是自己不折騰就能好過很多。

李靈德心裡暗笑,她大抵猜得出至尊的難處。她也不是高音肚子裡的蛔蟲,可家中男子的狀況她可是一清二楚,勤奮好學、學有所成、能入仕乃至在青史留下一些名氣的大概有數十上百個,可整個家族在郡中不下千人,光是姓李的就有數百個,多得是不求上進或性格閒散的。

要想在大齊這貪墨成風的社會風氣下,讓他們放棄宗族和自身利益,為至尊和大齊努力工作,還不如直接用刀架在他們脖子上,或是逼他們在剃度出家之間二選一,這樣還快些。

不過她的確有幾個入眼的人選,自己也藏著些許私心,推薦一些關係好的族兄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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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意有尊至知不,幹才有頗,睿聰敏機,郎侍騎散外員做在現,軍參行尉太是原,統公曰名,子一有公叔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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