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藻的心跳再次加速,此刻他所提的第二項賭約忽然浮出水面,正等待著驗收。
眾人左顧右盼,沒人敢承認,只得默認了八囚是遊俠;質疑的人憤憤不平,繼續追問:“昨夜有人自稱巫師,被汝害死了,此刻若遊俠再出來又被汝害死,故而不敢出呢?”
“那怪他膽小。”
八囚冷靜道:“我已經自稱身份,也做不得呆漢了,若我死在夜中,必帶走一人,否則就是醫者毒了我;若明日有人以遊俠自稱,那便好極了,把他殺死就是,若其為真遊俠,就可以把我帶走。”
“不過不會有這種人,因為我才是真遊俠,賊匪已經死去兩名,他們不敢在這跟我賭。”
這話說得大義凜然,雖有些許漏洞,但一時還真沒人敢於拍板質疑;即便圍觀群眾都知道八囚是假的,但一不注意,仍會被八囚的氣度和談吐給忽悠過去,何況是不明真相的場中人?
局勢在此刻已經形成了詭譎的氛圍,若有真遊俠,那就與八囚形成了對立,不是出八囚就是出遊俠,這是輪次所決定的,已經出不到五囚的身上了;
而票在只能出在固定二人身上的時候,根據八囚言語中暗示的後跳先出傾向,眾人很有可能會優先選擇出對跳的真遊俠,否則若八囚是賊匪,那他所描述的“賊匪已死二名”的場景多半是假的了,存活下來的賊匪有三名甚至四名,許多人無法接受這結果。
而實際上賊匪全員存活,若開始投票,主要有一人猶豫不決,那真遊俠就會被投出去,哪怕他發弩帶走八囚,也仍有三名賊匪,醫者還要在五囚自刀騙藥的情況下,把毒藥丟給一名盜匪,他大機率是不會丟給已經被認為是巫師的五囚和已經被髮了金水的十二囚與一個好人身上,那麼在剩下的三個人中毒中最後一個賊匪的機率只有三分之一,勝率實在是太低。
因此現在扮演遊俠是最有利的,不僅能找出被冒充而產生疑惑的真遊俠,還能暗示醫者自己帶弩,可以殺賊,不要晚上來喂自己喝藥。
事到如今,賊匪獲勝已基本確立。
八囚觀察著眾人的神色,排除掉一個對自己充滿質疑的面孔,他大抵確定了這人是遊俠,但怕死,所以不敢在這時候把自己抖出來,甚至滿心期待自己是替他擋刀的好人。
遊俠乃輕生重義、勇救急難之士,自己在入獄前還真就是標準的遊俠,自然知道這一身份該有的做派;遭到懷疑和羞辱時,無論如何都要挺身而出,證明自己的氣節,否則沒了面子,道上的兄弟誰還會看得起你?
拿著這身份,卻在關鍵時候提不出質詢的膽氣,便活該去死!
這麼想著,八囚和眾人一同更換衣服、回到屋內,靜靜待了一會兒,等栓木被開啟後再度出屋。
避開八囚以為的遊俠,隨意了挑殺一人,四名盜匪對這種事已經輕車熟路,甚至意猶未盡地砍起屍體來,八囚行完刑,只是松刀脫手,冷冷看著同伴們發洩鬱悶和快意。
向五囚交代完虛偽的占卜結果,第三天“天亮”,再次出門時,眼前的局勢卻讓八囚眉頭一皺。
“死了兩個。”
其他人遺憾道:“昨夜有人被醫者毒殺了。”
除了五囚、八囚、十二囚,最後一個隱藏著的賊同伴被醫者所毒殺,此時已經死了五人,場上只剩下七人,三賊四民,而對不知真相的好人來說,直以為是二賊甚至一賊。
遊戲已經進行到最緊張的時刻,醫者幫好人追回了一個輪次,若之後能次次出賊,那好人還有勝利的希望;而若出錯一次,哪怕遊俠發弩射死一賊也無濟於事。
賊匪都在心中暗罵一聲:該死的醫者,若不是這毒,他們便已經贏了!
“我才是遊俠,他是假的!”
突如其來的噩耗接踵而至,一號囚犯指著八囚,怒斥:“別被他騙了!”
誰也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會發生,引起一陣騷動,許多人對帶節奏的八囚被質疑而拍手稱快,劉師知更是大叫:“好!早該讓他出場去了!”
卻不想八囚不慌不忙,淡淡道:“你說得對,我不是遊俠。”
見他承認,一囚更加興奮:“都聽到了吧,他自己承認了!”
“我是醫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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