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1179章 荊州(1)

作者:花鴉·3天前

鄖國是周朝分封的古諸侯國之一,都於安陸,因鄰近鄖水得名。周代殷時有反殷的先聲,因此周朝建立後,首領受封為子爵,國中有溳水,境內的夢澤因先祖為黃帝后裔陸終的第四子云人,也稱之為“雲國之夢”,簡稱雲夢澤,戰果後期為楚國所吞併。

之所以提及這個,是和周國的總管府制度有強相關。

“武成元年春正月己酉,太師、晉公護上表歸政。帝始親覽萬機。軍旅之事,護猶總焉。初改都督諸州軍事為總管。”

三年前,宇文毓親政,走政治路線試圖從宇文護手中奪回權力,而軍權則依舊把持在宇文護手中;所以下一步便是回收宇文護的軍權,因此宇文毓以“改都督諸州軍事為總管”的舉措,對國家軍權發起挑戰。

都督最早是監督軍隊之官,出現在光武帝時期,出於征伐的需要,設定督軍御史以監督諸軍,事成回師後則罷官。但到了後期,就很經典的變成了東漢常設官職,逐漸成為中央或地方軍事領導長官,並且不斷膨脹,最後出現了“都督中外諸軍事”這樣的完全體,職能為總統內外諸軍,直接對皇帝負責,自晉以後,則為“中外大都督”。

政治上的事,有時候改一個名號就可以重新為這個職位賦能,繼而開啟局面,而自北魏後期以來,都督制度日益紊亂,都督稱號因散官化而大量氾濫,導致其權威和地位不斷下降,實際上已經不太適合用作地方要員的頭銜了。

所以宇文毓將都督改稱總管,在整頓官制的同時,選任親信兼領各地,從而分潤宇文護的權柄,透過任命親信統領所有總管府的路線來達到曲線奪權的目的。

不得不說這一招確實精妙,妙到足以真正收回權力的地步,結果反倒因為效果太好了,激起了宇文護的應激反應,直接將宇文毓毒殺,強行阻截武成,扶立了保定;

而在宇文護自己的授意下,保定元年,“以護為都督中外諸軍事,令五府總於天官”。

前者為中外大都督,保證了宇文護對兵權的合法掌控,後者為大冢宰,則代表宇文護再度奪回周帝的親政權力,宇文毓曾一度開啟的局面再度被宇文護無情的關閉。

不過總管這個制度卻被宇文護保留了下來,併成為他強化自身軍權的工具。

無論是曹魏還是北魏,都督的名號都已經延綿數百年之久,特別是在北魏末年,諸多夾雜在二魏之間的各方豪族因兩國爭衡而被拉攏爭取,繼而獲取了許多刺史、都督的加官。

眾所周知,所有人都有就等於所有人都沒有,雖然這些濫封在國家建立的時候是必要的舉措,但當局勢穩定後,就有些尾大不掉了,而改都督為總管,並重新定義總管府的職能,就能有效壓制這些獲得濫封的豪族的勢力,將權力收歸中央,並在這一過程中重新安插自己的親信,和宇文毓要做的事一模一樣,只不過是由宇文護竊取了本該屬於皇權的勝利果實。

而在太和時期,北魏奪取南陽後,便將荊州治所遷至穰城,從此確立了北朝未來的荊州都督府的格局,直至魏分東西,荊州數次易手,最終由於弘農、小關、沙苑三次勝利扭轉了不利局面,致使荊州為西魏所有,而國的界限大體保持在了襄州和廣州一線,也就是赭陽與魯陽之間。

荊州都督區本有十二州到十五州,到如今的保定年間,已經擴張至五十二州之多,之所以如此膨脹,主要還是因為北方的戰事雖然激烈,但基本定型,而侯景亂梁給了北方二國意料之外的擴張機會,東西二魏爽吃梁地,為了鞏固這些新土地,以及適應三國和南梁鯨落後的碎片化諸侯的挑戰,就有必要給荊州都督區以更多的實權來進行統籌排程,以適應荊州複雜的戰局。

所以這個時期的荊州在西魏國內乃是最大的都督規劃區,從二十年前就凌駕於西魏其他都督之上,完全可以發育出一個新的侯景或宇文泰。

這個原本有機會做大的人選是北魏開國功臣長孫嵩的五世孫長孫儉,關於他的地位,只說一件事就明白了:長孫儉之子參加趙貴和獨孤信誅殺宇文護的密謀,本該受連坐被判處死刑,但宇文護念在他過往的功績上,不僅免其罪,還授以小冢宰的官職;

事實上,最早提出先攻取江陵的人就是長孫儉,正是他勸宇文泰立下了奪取江陵的決心,然而雖然長孫儉為自己的元從,宇文泰也依然擔憂長孫儉做大的可能性,他在荊襄的威望和權力本就十分巨大,再奪取江陵建立大功,就完全可以挑戰宇文泰的地位,甚至自立門戶了。

因此宇文泰沒有選擇以長孫儉為主將,而是選擇了於謹,副將也由宇文護和普六茹忠擔任,並於戰後以在荊襄地區沒有什麼根基和勢力的侯莫陳順擔任荊州都督,從而阻礙荊州都督府的膨脹;饒是如此,荊州也依舊在西魏人口中被喚作“大都督府”,類似東魏的京畿大都督。

侯莫陳順出任荊州總管不久,遭到了南朝的反撲,王琳遣麾下將領侯平進攻巴、武二州,經過一系列紛亂的戰局,最終侯平背叛王琳投奔陳霸先,王琳實力有所衰弱,歸附西魏,湘巴武三州也在名義上納入後梁領地也就是荊州大都督的屬州,但實際上西魏對巴、武二州沒有實際控制權,於是西魏不得不考慮撤換侯莫陳順,讓更熟悉荊襄地界的長孫儉坐鎮荊州,總領荊襄軍政大事。

周國建立不久,長孫儉之子捲入獨孤信趙貴兵變,使得宇文護對太祖元從加倍猜忌和提防,因而再次撤換長孫儉,改以原先屬於賀拔勝集團的史寧上任荊州大都督,將長孫儉徵入朝中。

到了現在的保定二年,周國已經改都督為總管,但大總管府的格局沒有變化,還因為集中權力於總管府手中而變得更強大了,甚至可以還可以變得更加強大:

武成元年二月,也就是乾明元年、高殷正式改元的第二個月,王琳在陳霸先死後率軍東下和侯瑱決戰。

歷史上王琳在這一戰中被擊潰主力,失去所有地盤而投奔齊國,同時周國遣史寧乘虛南下進攻郢州,若周國能奪取郢州,則整個長江中游地區盡在掌握,可以說就像漢末的關羽一樣,隨時可以南下滅陳。

但由於王琳留此前出使過齊國的軍師孫瑒鎮守郢州,史寧始終未能攻克,不得不退兵,最後孫瑒攜郢州之眾歸降陳國,使得荊州大總管轄區的江南地區開始受到陳國的嚴重威脅,因此第二年陳國太尉侯瑱率軍攻打周國湘州,周將賀若敦率步騎一萬渡江救援。

也是在這一戰中,由於水軍戰敗,賀若敦陷入糧援斷絕的困境,不得不和侯瑱協議率眾棄地北返,讓南武陵、天門、南平等郡悉數入陳,周國完全喪失了荊襄的江南,荊州大總管區的南境也退縮至長江一線,賀若敦也是因此而下獄。

在現在的時間線上,則大同小異,王琳沒有如歷史一般被擊潰,在齊國的強勢調停下被迫調頭回郢州,而史寧也和歷史上一樣未能攻克郢州;

而由於有王琳的制衡,使得陳軍不得入寇湘州,王琳是分別和周、陳在湘州開戰的,在齊國的支援下勉強保住了湘州領土,賀若敦依舊兵敗,但陳國也未因此做大,而險戰得勝的王琳也未能進取周國的荊襄江南之地,只是趁此機會在不久後進攻江陵,把西梁驅趕到了昌州,周國的荊州大總管區仍儲存著絕大部分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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