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事在皇帝,在諸位忠臣!汝只不過是一篡逆之輩,有何利於國家!”
宇文護大叱:“爾要試試我寶劍是否鋒利嗎!”
“我劍也未嘗不利!”
咦,這話好像在哪裡聽過……
喔,是將我比作董卓了麼?
宇文護心中憤憤,這種口頭上的便宜縱是無害,亦令他有幾分不悅。
這些天在宮中的日子,宇文憲無他事可做,只是陪著皇后、看些書來解乏,以及作著自己那未完成的《殷周演義》;越讀《三國》、《後漢》、《楚漢》等齊帝所著,宇文憲愈發覺得齊帝乃天授之才,雖然和自己同歲,但自己遠遠比不過,光是書中流露出的權謀和政論,就足以說明其對權術的運用爐火純青,胸中韜略足御百萬之眾,因此才能敗國內反對勢力,一展才華抱負。
因此宇文憲日夜誦讀,對其中的段落稔熟於心,特別是董卓、曹操和司馬氏挾持天子這幾段,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回應了出來,彷彿自己是一個國家危難時仗義死節的忠臣,也是他作為皇帝最希望看見的臣子。
可惜周國無這等樣人,這角色只能由自己來扮演!
手中雖然無劍,但宇文憲也有辦法,他撿起地上散落的瓜果和器具,朝宇文護砸去。
宇文護三兩下撥開,被一道果脯砸中眼角,他先是一驚而怒,然後忍不住被眼前滑稽的場景氣笑了:
自己和一個小子嘔什麼氣?毗賀突有將才,但如今連一把寶劍都不在身邊,只能拾取無用之物砸向自己,而自己劍履上殿的特權,名義上還是他賜予的。
看來他是要瘋掉了啊……莫非這個時代盛產瘋帝嗎?
想想高洋、高殷,以及眼前的宇文憲,宇文護覺得或許還真是如此,也許皇位有著特別的魔力吧,總能讓人本性暴露,而宇文憲的本性就是寧死不屈,可他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便顯得他此刻的反抗像是孩童的憤怒一樣無力而可笑,甚至讓自己泛起些許憐憫之情。
但不能給他寬容,誰知道毗賀突逮到機會,又會給自己搞什麼事……得小小地懲罰他一下。
想起剛剛宇文憲將自己比作董卓,宇文護忽然有了一個好點子,內心忍不住譏笑,甚至有些恐懼自己作惡的才華。
噁心驟起,宇文護讓禁衛們都退出殿去,在門外候著,自己全副武裝,這裡又無武器,毗賀突拿自己毫無辦法。
見情勢不妙,宇文憲心中生出一股恐懼,強行將之駕馭住,化作直面死亡的勇氣,他咬著牙道:
“晉王可是要送朕去和太祖、二位先帝相見了?哼!”
“非也。”
宇文護提著寶劍,坐在一旁,心情是從未有過的悠閒和輕鬆,就像逗弄老鼠的貓兒,等對方筋疲力盡、恐懼遍身,再在獵物絕望的注目下一口口啃噬,身為上位者的成就感會瞬間攀升到極致,讓他渾身舒爽無比:
“陀羅尼春秋已長,不親萬機,恭孝日虧,悖慠滋甚,故臣告於宗廟,遣陀羅尼歸藩於略陽,以避皇位,其非先帝,乃一公卿爾。”
“至於明帝……天不假壽,享年不永,臣亦惜之。”
“陛下乃臣親自擁立的繼統賢君,豈能妄自菲薄,以略陽自比,並汙臣和明帝?誣告大臣謀逆,該當何罪?!”
宇文憲面色冰冷,拒不回答,宇文護撫摸起寶劍的劍身,更覺有趣了,笑道:
“陛下為天子,縱有萬千過失,臣亦不敢指摘。但國有國法,臣既得太祖任總朝權,寄深國命,自當竭至誠效,罄以心力,盡事君之節,申送往情。”
“臣聞乾明早年為太子時軟怯,受天保三鞭,醒而殺人,方有所得。陛下失帝王禮誼,臣雖愚鈍,然有太祖授命,亦應執鞭而教;不打在陛下身上,就要由他人受過,皇后未能規勸您,那皇后就當受罰。”
說著,宇文護起身,十分刻意地提了提腰帶,在胯下抓了一把,手上的淫穢動作與口中恭謹的言論形成鮮明的對比,讓宇文憲變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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