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1212章 職稱(1)

作者:花鴉·13天前

當然,任何政策都有利弊,這一項也不意外,給予了這些法師干涉地方刑律的實踐機會,毫無疑問地會在培養佛教新興階級的同時,也滋養出一批“法閥”、“佛閥”,而且也不會所有的法師都遵守高殷的既定路線,定然有和地方官商士紳勾結、欺上瞞下、魚肉百姓的事情發生;

可如果不推行這項政策,這些弊病就沒有了嗎?現在大齊本身就有世家豪門、軍頭督將和官員借用宗族和權力橫行鄉里的事情,哪怕是齊國皇族掛名的渤海高氏和高殷的母族趙郡李氏,這種事情也一定會有,而且數量不少。

因為他這個皇帝所代表的皇權和朝廷本身就在壓迫且剝削著全體國民,從上層往下推,各豪族欺壓流民以自肥的事情也一定有,只是難以追究,而且出於政治默契而不深究罷了;

既然大齊的局勢本身就是半爛不爛的,那麼引入一個新興階級將局勢攪渾,就不是一個失策之選了。

就好像東漢同時引入了地方豪強士大夫、外戚和宦官三駕馬車,雖然互相掣肘,跑得很辛苦,但總是能跑起來,在皇帝多年失能的情況下磕磕絆絆地維護東漢皇權一百多年,這種時候就完全不能改革了,畢竟系統能跑就不要試圖修復BUG,何進受到袁紹的唆使,打算修復宦官這個BUG,馬上自己就被防毒了,隨後東漢局勢崩潰,系統無法執行;

曹丕“吸取教訓”,上來就把宗室、外戚、宦官全部揚了,雞蛋全部放在世家這個筐裡,結果就是司馬家找準機會,輕輕甩鉤,朝權就從曹氏手中易手,成就了司馬家的霸業。

因此國中無派千奇百怪,中下層的勢力派系複雜還能維持國家的運轉,就說明這個國家的政權根基已經紮根了一大半,這時候再引入一個偏向保皇忠朝的勢力派系,就能有效測試出皇權在底層的影響力:

如果這個佛教法師新勢力迅速被驅逐,無法融合進大齊各階層,那就說明這個方向的改革是錯誤的,律法和宗教不能合而為一,相對的,更激進的滅佛行動也就不可取,縱使一時用朝廷的刀兵取得壓制,未來也一定遭到瘋狂反彈;

如果可以融合,就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現有各勢力的某些訴求,取代了落後的舊勢力,並且由於最初這幫受到提拔的法師受到的是天子欽點的恩惠,所以對皇權的忠誠度較高,也就方便高殷繼續施展動作。

而對於這批新人脫離皇權掌控、尾大不掉的可能,高殷也準備了對策,畢竟“賞賜的是耶和華,收取的也是耶和華”,從皇權得到力量的傢伙受限於皇權本身的桎梏可太正常了,對付這群傢伙的辦法就是從上游扼住他們的晉升通道,也就是搞專業技術職稱制度。

和流外官員們一樣,每年進行考核與評比,同時將度牒的等級不斷細化,劃分出具體的職稱來,再根據後世不同的領域劃分出不同的法規,不僅能將法律網格延伸到國家各行各業,也可以把社會問題切割細化;

然後限定年數,規定每過三至五年就要重新考試確認能力是否跟得上版本,這樣國家不僅控制了法律的最終解釋權,逼迫這群做題家始終服從中央意志的領導,並藉此不斷刺激社會對書籍抄寫、出版、印刷的行業活力,為將來一統天下、國勢平穩後必然會湧現的文化大爆發打好基礎,鞏固齊國的文明成果,在精神上將魏、周、梁、陳諸國壓制,使得這個時代獨屬於齊國。

讓做題家們永遠有題做,永遠能往上爬,國家還可以設定專門的虛爵和勳章來獎勵這些人,抬高他們的社會地位,讓他們一輩子都是社會意義上的精英、頂層;

如此,還能反過來讓世家子弟嫉妒得耳紅眼熱,集體請願讓國家也給士人們開放類似的律師崗位。

可以預見的是,這一套若真實行下去,那麼後期度牒的獲取難度就會成倍提高,朝廷不僅可以合情合理地提高購買金額,而且也不怕普通百姓買來後就玩得轉——

首先透過考試才能成為可以執業、提供法律服務的法師,其次,就算有平民分不清執業和非執業的度牒的區別,但請這人來進行訴訟,那可是要拿出真本事的,無形的專業門檻死死卡住了普通人的發揮上限,要玩砸了,砸的也是持有度牒之人而不是度牒本身的含金量。

若真有一些天賦異稟、就是老天爺賞這碗飯吃的神仙,那也可以,就當給這些逸才留一條後門了,若做得漂亮,聲名鵲起,鬧到了州府或者京都貴人的耳中,沒準還能參與考試,正式成為執業法師。

同時,高殷此前指示齊國宗室、貴女們造神曹植、推廣梵唄的工作也在推進,高洋誅戮了許多元魏宗室,這樣元氏才會意識到高殷的庇護有多麼重要。

高齊宗室從高殷手中接過這部分前朝遺老的政治資源,在各地廣建佛寺、造像、組建佛社,併為自己塑造一個有嚼勁的轉世傳說,繼而對轉輪聖王歌功頌德,在佛教發展出一部分屬於高齊皇族的力量;

而高殷自己則和高睿、高潤等親近的宗室支柱一起,透過《聖鬥士賀六渾》等宣傳推廣唯識宗,同樣在佛教內部哺育出一個新的佛派宗門,和現有的各大寺廟與他們的典籍理論分庭抗禮,高氏將在佛門中擁有一支宗室強軍。

藉助這些力量在崇佛群體中紮根後,高殷也會給予額外的政策優惠,比如藉助佛理的考核來篩選、淘汰一些不配合朝廷工作的寺廟,把它們的資源挪移到高氏管轄的寺廟中,亦或是在各類法會和辯論中偏袒唯識宗,擴大唯識宗的影響力,間接地擠壓其他教派的生存空間,乃至度牒的考核和發放,也會更加傾向於高氏佛社,將這一行業的大半力量把握在高氏宗親的手裡。

什麼?你說有一個高氏的神人子孫,既是頂級做題家,又是堪比古美門研介的訟棍,還有軍事才能,立下許多軍功,最後藉助宗教和宗室的力量入主朝政,篡位奪權?

高殷覺得解決這一點也很簡單,只要規定高氏宗親擔任了佛寺主持或昭玄寺僧統,就是半個方外之民,不能進入朝廷的實權部門就行了,可以作為公卿之一上朝議事,但自身不能入主尚書省、門下省或秘書省這種朝政中樞之地,同樣也不能擔任軍將,如此就無法在朝廷要害之處培植勢力,始終要依賴皇權的大手。

要是後世子孫無人可用,把這種人才用成了宰相,那隻能說活該,高殷也沒法阻止這種神仙操作,國家輪到這種人做皇帝,那大齊該亡。

將一部分佛教的能量和資源納入高氏宗親的領地,高氏對於國家的控制力就會提升到一個恐怖的程度,哪怕將來齊國滅亡了,新朝也必須在一定程度上被迫接受前朝的雅政;

而在開創這些制度的齊國、乾明朝內,高殷自身的威望和對宗室的號召力將達到一個無人能比的地步,被拋棄的是落後於版本的老廢物,新生代的勳貴和高氏皇族,以及許許多多受到冷落、急需一個機會證明自己的落魄豪傑,將追隨高殷的改革,吃上屬於他們自己的那一份時代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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