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魚忍不住插嘴：“那進入神墟禁地的人，有出來的嗎？”
方坤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他與方瑛對視一眼，然後緩緩開口：“有不少人平安出來了。”
林小魚眼睛一亮：“有人出來就好！那他們有沒有說裡面是什麼樣子的？”
方坤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雖然有不少人平安出來了……但他們都徹底失去了對神墟禁地的記憶。
出來以後，他們不知道自己進去過多久，不知道自己在裡面經歷了什麼，不知道看到了什麼。
他們的腦海中，關於神墟禁地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林小魚愣住了。
方坤繼續說道：“更奇怪的是，所有從裡面出來的人，都會變成對神墟禁地無比虔誠的信徒。
他們堅信神墟禁地是神聖之地，堅信裡面有某種偉大的存在，堅信自己能進入其中是一種無上的榮耀。
他們自發地在外面傳播這種信仰，自發地修建城池、供奉香火。
這座龐大的神墟城，就是無數信徒一點點建立起來的。”
林小魚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陳平身邊靠了一步：“那這座城裡的人……都是……”
方坤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窗外那條繁華的長街：
“大部分都是。有從禁地中出來的信徒，也有信徒的後代。
他們一代代在這裡生活，把神墟禁地當作神明來供奉。
而禁地也確實從不傷害他們。
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只要進入那道裂縫，便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進去。
出來時若是還活著，便會成為新的信徒。”
陳平站在窗前，目光穿過窗欞看向頭頂那道巨大的裂縫。
那道裂縫安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如同一隻半睜半閉的巨眼，俯瞰著整座城池。
街道上人來人往，商鋪的靈燈次第亮起，空氣中瀰漫著靈果的甜香和丹藥的苦味，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而尋常。
可正是這份尋常，讓陳平心底那種說不清的不安感愈發濃重。
一座能抹去所有進入者記憶的禁地。
一座能讓人出來後變成忠實信徒的禁地。
一座讓無數人甘願世代供奉、修建城池的禁地。
它不需要像天荒禁地那樣以封印鎮壓外敵，也不像太初禁地那樣遠離人煙令人望而生畏。
它只是安安靜靜地懸在虛空之中，等著人們走進去，然後出來時變成它想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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