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練神功,引刀自宮”。
這八個字實在太過有名,哪怕是不怎麼看武俠小說的人也知道這句話出自葵花寶典。段飛心中大震,往後看去,下面全都是精妙絕倫的武功心法。
段飛又驚又喜,不敢再看,將書塞進懷中,見擔子裡的書都已燒成了灰燼,急忙展開輕功向著那瘋子離去的方向追去。但那瘋子卻早已跑沒了影,段飛不肯放棄,又追出去十多里,陡然見那瘋子趴在路邊一棵大樹底下。
段飛急忙上去檢視,只見那瘋子衣襟上滿是血跡,竟然受傷極重,他一時未死,仰頭看向段飛,喃喃道:“你運氣很好,居然也姓段,好好練我給你的東西……找個偏僻的地方躲起來,說不定……說不定能夠躲過去……你不是……”
段飛眼看這瘋子似乎大有來歷,卻實在想不起金庸小說中有哪個人物能對得上,於是問道:“前輩所說的話,晚輩實在聽不明白,前輩到底是何方高人?是什麼人傷了你?”
那瘋子雙眼慢慢合攏,道:“我叫王星天,嘿嘿,是……是極樂派掌門……”段飛微微皺眉,從沒有聽說過極樂派的名頭,正要聽他繼續說下去,卻見那瘋子脖子一歪,已經氣絕。
段飛摸索他身上,除了一身又髒又破的衣服,再沒有其他東西,胸口處軟塌塌的,胸骨與肋骨竟然都已被人打碎。
段飛心驚不已,思索一番,回到偃師鎮買了一副棺木,將他收殮安葬。那本沒寫名字的葵花寶典,就被段飛藏在了身上。
他思量再三,決定繼續和馬隊同行,把葵花寶典和其他隨身攜帶的書本放在一起,並不隨身攜帶,以免引起注意。只有晚間住宿的時候,段飛才會悄悄拿出來閱讀。
他穿越十多年,曲洋將一身武功全都傳授給了他。曲洋在日月神教之中雖然是個邊緣人物,但武功確有獨到之處,哪怕放眼整個江湖,也絕對可以穩坐二流高手的位置,神教之中不少人都曾稱讚其武功,然而這些學過的東西相比於葵花寶典之中記載的精妙武功,卻又顯得一文不值。寶典之中的內容著實超出他的想象,便如同帶著無窮的魔力一般,讓他在回去的路上一直魂不守舍,只想立刻開始修煉。
若是能夠練成寶典上的武功,到時候別說日月神教不能再控制他,就是放眼當世,也找不到幾個對手。
然而“自宮”這一關像一扇封住了金庫的閘門,卻無論如何也過不去。段飛晚間看著這本武林至寶,心裡才明白原著中林平之、嶽不群等人面對辟邪劍譜時的心情。
過了幾日,終於來到洛陽。兩個茶商都有心接引段飛到府中做客,但都被他婉拒。
他騎著馬,經過幾條小街,來到一條窄窄的巷子之前。段飛下馬走入,巷子盡頭,好大一片綠竹叢,迎風搖曳,雅緻天然。
段飛久在此地與任盈盈讀書彈琴,已經十分熟悉,然而相隔兩個多月再回到這裡,仍覺胸懷一暢,邁步走入竹林之中。
只見前面有五間小舍,左二右三,均以粗竹子架成。小舍之前空地上,一個老翁正在編制竹筐。段飛上前躬身行禮,道:“竹翁。段飛回來向聖姑覆命了。”
綠竹翁身子略形佝僂,頭頂稀稀疏疏的已無多少頭髮,大手大腳,精神卻十分矍鑠,對他呵呵笑道:“恭喜恭喜,秋闈高中,少年英才,古今少有。”
段飛暗道任盈盈身在洛陽隱居,訊息卻著實靈通,已經知道自己中舉的事情,灑然一笑,道:“不過僥倖而已,位列一百四十八名,實在慚愧的很。”
綠竹翁笑著擺擺手,拿出一個黑色的匣子遞給他,道:“你也不必過謙。姑姑有事外出,臨行之前託我將此物交給你,以作秋捷之賀。”
段飛接在手中,頗覺有些沉重,道:“深謝聖姑厚賜,在下感激不盡。”綠竹翁看著他眉花眼笑,神態親暱,似乎頗有幾分讚許和滿意的神情。
段飛這會兒也沒工夫去想綠竹翁是不是有其他用意,一心只在葵花寶典上面,又和他說了一會兒話,便起身告辭。
渾渾噩噩回到居住的破廟,開啟匣子一看,裡面是一把寒光凜凜的短劍。拿在手中把玩,眼前放著那本攤開的寶典,“自宮”兩個字突然又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段飛心中一凜,將短劍丟開,對著寶典凝視半晌,道:“若是自宮做了太監,就算成了天下無敵,又有什麼意思?這東西蠱惑人心,倒不如燒掉來得乾淨。”於是拿出火盆,點起了火,想把寶典丟進去,可事到臨頭,心中又想:“這些日子我把寶典中的武功都看了一遍,深深記在了腦子裡,現在燒掉它還有什麼用?”一時之間又頗感猶豫。
正在此時,窗外一個聲音喊道:“小師叔!你在嗎?我來給你道喜來了!”段飛正望著火盆出神,不由得一驚,手一抖,寶典墜入火盆之中,寶典紙張不知道是什麼材質,遇火便猛烈燃燒起來,根本來不及搶救。
段飛見無可挽救,輕輕一嘆,心中反覺得輕鬆了些許。正在這時,禪房窗戶被推開,一個苗條的身影跳了進來,右手提著一罈酒,左手則是一隻燒鵝。
那是一個清秀可愛的少女,稚氣未脫,而身材已顯,比段飛稍矮一點兒,穿一襲淡青色的衣衫,正是曲非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