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飛不禁一怔,道:“什麼親事?”心想莫非是穆念慈比武招親讓郭靖碰到了?可按原著應該是楊康上去打擂臺,郭靖看楊康言而無信,仗勢欺人,氣不過才上去和楊康打了一架才對。
黃蓉笑道:“今天有位漂亮姐姐比武招親,出來一個什麼小王爺搗亂,還打傷了她爹爹,郭大哥氣不過,上去跟那小王爺動起手來,把他打敗了。那小王爺打敗了那位姐姐,郭大哥又打敗了小王爺,這門親事自然落在郭大哥身上。”
段飛心中狐疑,道:“郭大哥一個人打敗了那個小王爺?”原著中郭靖與楊康第一次交手,兩人在空手狀態下鬥了個旗鼓相當,拿兵器後楊康因為用的楊家槍法似是而非,才被郭靖壓制,正常情況下楊康雖然也討不到好去,但也絕不至於落敗,怎麼這個世界郭靖就能打敗了楊康?
他見黃蓉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道:“我看郭大哥多半也是得了你的幫助吧?”黃蓉道:“我也沒幫郭大哥,就是略微使了點手段,讓那個討人厭的小王爺摔了幾跤而已。”她說得輕描淡寫,段飛卻知道以少年黃蓉的性格,楊康這回一定是吃了大虧。
段飛心中思忖那邊的灰袍道人一定就是全真七子裡的玉陽子王處一了,按照原著,楊康會請他們赴一場鴻門宴,同時劫走穆念慈以及化名穆易的楊鐵心。現在三首蛟侯通海腋下章門穴捱了一發黑血神針,幾個月內是別想跟人動手了,王處一這次壓力應該能減小一些,倒也不必憂慮,自己還要尋找雪參,不宜出現在王府眾人面前。
段飛問道:“那位比武招親女孩的父親傷勢如何?小王爺是怎麼傷的他?”黃蓉於是將當時的情形說了一遍,最後道:“那小王爺武功不純,全真教武功裡還夾雜了別的什麼,打傷那位老伯的,倒像是九陰白骨爪。”段飛點了點頭,走到郭靖與王處一跟前。郭靖趕緊為二人引薦。
王處一打量著段飛,道:“聽聞清廷今年的一甲頭名狀元是個年方弱冠的少年英傑,姓段名飛字雲程,難道便是閣下?”段飛拱手道:“不敢當,正是小可。”王處一點頭道:“好,很好,果然名不虛傳。”不再說話。郭靖向段飛問道:“賢弟,雪參的事情可有著落?”段飛搖了搖頭,道:“我打算今晚進皇宮探一探。”郭靖道:“我和兄弟你一起去!”段飛搖了搖頭,道:“皇宮大內,守備森嚴,大哥還是在這裡等兄弟的好訊息吧。”
王處一在旁卻不多話,好似沒聽見一般,對段飛態度十分冷淡。想來還是因為段飛是清廷的狀元郎,王處一不想和大清朝廷扯上關係。過了一會兒,楊康派了十多名錦衣親隨,分別向王處一和郭靖送上兩張請帖,邀請他們去王府赴宴。一名親隨道:“小主人在府裡專誠相候,請道爺和郭爺這就過去。”
王處一道:“不忙,先瞧瞧那對父女去。”說著起身來到穆易父女的客房。穆易躺在床上,一個少女坐在床邊,淚眼瑩瑩,見他們進來,立刻起身行禮,段飛見穆易人已中年,腰粗膀闊,甚是魁梧,仍不減山東大漢的風采,但背脊微駝,兩鬢花白,滿臉皺紋,神色間甚為愁苦,身著一身粗布衣服,到處都打滿了補丁,此時一張臉更是全無血色。
段飛兩世為人,前世是貧苦人家出身,這一世同樣是打小就輾轉江湖之間,隨曲洋四處流浪,親身見聞過人間疾苦,再見楊鐵心如此模樣,還是不禁微覺惻然,心想這楊康的生父楊鐵心原本也是響噹噹的一條漢子,不能一展身手為國建功也就罷了,還被害得家破人亡,流落江湖,潦倒困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完顏洪烈這種人就算再痴情一萬倍,也是個十足的人渣,至於段天德等輩就更是畜生不如。
眼神一轉,又見旁邊那少女著一身紅衣,卻比楊鐵心要鮮亮的多,生得亭亭玉立,面容娟美,頗有幾分古典美女的味道。
楊鐵心向王處一行了禮,王處一檢視起他的傷勢。段飛和郭靖、黃蓉在旁瞧著,見楊鐵心每隻手背五個指孔,深可見骨,猶似為兵刃所傷,兩隻手腫得高高的,傷口已搽上金創藥,只是生怕腐爛,不敢包紮。段飛雖在書中看到過這段描寫,但實際見到仍然忍不住吃驚,心想:“以後倘若真遇到了梅超風,可真要十二分的小心了。”
王處一檢視過傷勢,眉頭緊皺,囑咐穆易好生修養,留下兩錠銀子,明天再來檢視,便要和郭靖前去王府赴約。段飛心中一動:“書中楊鐵心父女被綁到了王府,與包惜弱重逢,這才引得他劫走包惜弱,完顏洪烈調兵追趕,最後自盡收場。倘若能暫緩二人見面,或許可避免悲劇。”於是停下腳步,對楊鐵心父女道:“那位小王爺不是好人,說不定還會派人來對二位不利,依我之見,不如悄悄改裝離開這裡,換一個地方居住。”
黃蓉也點頭道:“二哥說的很有道理,那小王爺手下眾多,要是把你們抓住了藏起來,郭大哥卻要去哪裡救你們?”王處一皺眉道:“這完顏康雖然頑皮,卻未必如此混賬。”黃蓉道:“道長又不是他師父,才認識他幾天,您怎麼知道他不會如此混賬?”王處一張了張嘴,想說既然是丘師兄的弟子,料想也不至於品行太過不端,黃蓉又笑道:“黃芩無假,阿魏無真。這小王爺長在金國王爺的府上,恐怕多少也沾上了金國王爺的性子,王道長,你行走江湖,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
王處一眉頭深鎖,卻聽外面那些錦衣親隨又來催促相請。他江湖閱歷本也豐富,只是沒想過楊康這個師侄會居心不良,此時被段飛和黃蓉一提醒,頓時有了戒備之意,心想:“這裡是女真人的巢穴,完顏康縱然是我師兄高徒,可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心一些,總是好的。”於是對楊鐵心道:“這兩位小友說的也有道理,二位暫時避一避。”
段飛向懷中一摸,除了大額的銀票和整錠銀子,就只有二兩碎銀,黃蓉卻掏出兩張一百兩的銀票以及三十兩的碎銀,笑吟吟的說道:“張家口時二哥因一言而厚贈小弟幾萬兩銀子,小弟除了買馬和路上吃喝住店,可一分也沒亂動,今天就借花獻佛吧。”
段飛笑了笑,黃蓉將二百兩銀票和三十兩碎銀交給了穆念慈,道:“二位去另外找一家店投宿,走得遠些,我和二哥在後面替你們料理那些尾巴。”穆念慈不接銀子,看向楊鐵心。楊鐵心道:“便聽這兩位少俠的話吧。”說著起身,拿了行李,和穆念慈向外走。
郭靖對王處一道:“道長,我留下來保護他們,你是完顏康的師叔,請你一個人去赴宴,到時候勸一勸他。”黃蓉卻道:“那可不行,郭大哥,你要是不去赴宴,人家還以為你怕了呢。放心,這裡有我和二哥,出不了岔子的。”郭靖對二人的智計武功都很放心,於是點了點頭,將行囊裡的金子拿出幾塊給楊鐵心。
楊鐵心堅辭不受,道:“江湖相逢,還不知幾位高姓大名,以後也好讓我父女報答。”王處一說了自己的名字,黃蓉向楊鐵心介紹道:“我叫黃蓉,這邊是我大哥郭靖,二哥段飛。”
楊鐵心忽然睜大了眼睛,看著郭靖,道:“什麼?你……你叫郭靖?!”郭靖有些莫名其妙,道:“是,在下叫郭靖。”楊鐵心顫聲道:“你家是哪裡?令尊令堂如何稱呼?”郭靖道:“在下原籍臨安府,家父名諱上嘯下天,早年遭奸人陷害,不幸離世,家母李氏。”
楊鐵心啊的一聲,眼中老淚縱橫,雙手緊緊抓住郭靖雙臂,因太過用力,傷口處鮮血汩汩流出。他顫聲道:“賢侄,我終於找到你了!義兄英靈保佑,終於讓我找到你的骨血了!”說著,眼淚長流,幾乎泣不成聲。
郭靖趕緊把他扶起來,楊鐵心道:“孩子,實不相瞞,穆易是假名字,我本名楊鐵心,與你父親郭嘯天是結義兄弟!十七年前,我與你父親在臨安府牛家村比鄰而居,你母親是知道的。”郭楊兩家舊事,郭靖也曾聽母親和江南七怪提及,此時楊鐵心自承身份,所說的事情也與母親等人所說相符,當下更無懷疑,當即稱“楊叔叔”,跪下向楊鐵心磕頭行禮。楊鐵心含淚受了,又命穆念慈向郭靖行兄長之禮。
王處一也是從丘處機那裡得知的郭楊兩家遺孤比武的事情,此時卻無意間碰到兩人相認,也不禁為他們感到高興,想要將完顏康的身世也說出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應該謹慎一些,等丘處機親自來此,再做計較為好。
當下幾人一起走出客房,來到大廳,楊鐵心拿過那個“比武招親”的旗幟,道:“我為了尋找義兄遺孤,才讓小女比武招親,意在引人注意,現在已經找到了親人,也就不必招什麼親了。”伸手將旗子扯了下來。
段飛想了想,對王處一說道:“完顏康心術不正,所謂宴無好宴,會無好會,此去恐有危險,晚輩愚見,還是不去赴約為好。”王處一搖頭道:“我是他師叔,他豈敢害我?”心想:“這少年太過謹慎,我怎能怕了完顏康那混小子?何況完顏康生父竟然活著,這次去赴宴,倒也正好探一探他的口風,最好能讓他們父子早日相認,豈非又是一件喜事?”
出了大門口,王處一攜著郭靖的手,跟隨王府親隨而去。臨別之時,楊鐵心叮囑郭靖一定要小心,等他回來說話。郭靖二人走後,穆念慈扶著楊鐵心,僱了一輛馬車,往城東恆通客棧而去。
果不其然,兩人馬車剛走,二十多名親隨就從路邊鑽了出來,悄悄地尾隨在後面。段飛和黃蓉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等這二十幾人跟著馬車走到一處僻靜的小巷,便同時出手,眨眼之間,將二十幾人全部點了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