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官道之上,由南向北走來一隊騎馬的兵卒,個個神情剽悍,衣著鮮亮,大約有三十來人,前後分成兩隊,前隊靠後兩個騎兵手裡各牽著一條長繩,繩索後面,卻繫著一串百姓,男女老幼都有,約有四五十人,全被綁住了雙手,脖子用繩索繫住,前後相連,便似一群被驅趕的牲口一般。但見那些被抓住的百姓一個個蓬頭垢面,面黃肌瘦,粗布衣服破破爛爛,哭哭啼啼的一步一步跟在前方那隊騎兵後面,行走稍慢,旁邊的騎兵舉起鞭子便劈頭蓋臉的打下去,一邊打,一邊用滿語叱罵。不少人已被鞭子抽打出血,衣服上血跡斑斑。
李文秀看得氣往上衝,面色一凝,便有插手之意。段飛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招呼店夥計過來,指著外面道:“這些人犯了什麼罪?為什麼當兵的要拿人?”店夥計久居天子腳下,深知禍從口出,一邊擺手,一邊搖頭,道:“客官是外地客人,不曉得這裡的事情,閒事莫問,當心這個!”說著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做了個殺頭的手勢。
段飛見他不願意說,故意激他道:“你這店家,整天忙裡忙外,想來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我問你也是白問。”店夥計嘿嘿一笑,道:“您老也不用激我,其實這件事說來也沒什麼稀奇,近年來是常有的,許多外地來京的客人都曾見到過,只不過我說給您老聽,您出了門可別胡亂跟人議論。”段飛道:“我們都不是多口的人,你只管說便是。”
店夥計壓低了聲音道:“客官,您仔細看好了,這些可不是官府的官差和士兵,這都是鰲拜鰲少保府上的親兵。”段飛不太接觸官府,對其中的細節不甚瞭解,朝著那些士兵望了一眼,衣著服飾倒是和常見的清軍士卒軍官都不大相同。
店夥計又道:“那些百姓其實也沒犯法,只因鰲少保和他的部下在京城直隸以及臨近各省跑馬圈地,將許多百姓的農田硬生生搶佔了去,老百姓沒了田地,衣食全無著落,斷了生路,被逼得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一小撮人,迫不得已,賣身投入鰲少保旗下為奴。鰲少保派他們回去繼續種地,按時繳納錢糧,若是交不上,便有重罰。這些人都是沒按時按量交上供奉,要拿去鰲少保府上問罪的。”
段飛道:“他們既是為奴,種的地都是鰲少保的,又無其他使費,怎麼會交不上錢糧?難道鰲少保還不管奴僕們的吃飯嗎?”店夥計搖頭道:“何止?鰲少保只是把地交給他們,別的一概不管,農具牲口全靠種地的人自己籌措,所要繳納錢糧的額度,差不多要將所有收成都拿走。這些人自己和牲口都要吃飯,北方天寒,冬天也得穿衣服,稍有折損,便不夠鰲少保府上所定的份額。因此每年年前年後,都有人被抓回去。”
李文秀問道:“這些人被抓走之後要怎生處置?”店夥計道:“聽人說,先是打板子,上年紀的,隨便攆出去自生自滅,年輕的若能幹活,繼續發回去種地,有一些就被賣到北方金國那邊去。”曲非煙道:“這不對呀,交不上錢糧就要被處罰,每年處置一批人,地還是那些地,人手一少,地種不過來,豈不是更多的人交不上錢糧?”店夥計道:“這有何難?關內旗人年年圈地,還怕缺少沒了田地的人給他當奴隸嗎?”
李文秀道:“這樣豈不是擺明了把人往死路上逼?”店夥計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苦笑道:“只怕在官老爺眼裡,咱們這些賤民,連人都算不上。從前大……”想說“大明天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喟然嘆道:“從古到今,苦的都是老百姓。當官的吃得飽穿得暖,有大宅子住,無聊起來感嘆幾句什麼天下興亡,其實死多少百姓,他們根本不在乎,只要你老老實實繳納賦稅,不起來造反就行。”
忽聽砰的一聲,那大漢在桌上猛地一擊,滿桌的菜碟飯碗都被震得跳起來,只見他雙目圓睜,額頭上青筋綻出,顯然是憤怒已極。旁邊那小孩卻又朝段飛幾人望了一眼,轉而看向外面。
店夥計見那漢子神色不善,生恐其使性子鬧事,於是閉上嘴巴,不再多說,轉身走向後廚。
李文秀眼睛盯著外面,段飛低聲道:“這裡是京畿重地,天子腳下,咱們即便出手殺了這幾個親兵,也難救這些人。當街動手,必定驚動衙門,到時候大隊人馬過來,咱們自己脫身容易,可其他人卻走不了。”李文秀道:“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段飛搖了搖頭。
那隊人馬很快走過客店,沿著官道遠去。那大漢瞧向窗外,手摸著單刀,思忖片刻,打定了主意,然後丟下幾錢銀子,拿了單刀,轉身便走。那小孩急道:“茅大哥,你去哪裡?”追著那大漢出了門。
那漢子在門口低聲對那小孩說道:“我去救人,帶著你一個小孩子,幹事可不大方便,這些銀子你拿著吧,我辦完了事回來找你。”拿出幾錠銀子。那小孩子道:“你去救人?你傷才剛好,那些韃……兵有那麼多人,你一個人怎麼成?”那漢子道:“縱然不能救人,也要殺他媽一個兩個韃子,除我胸中這口惡氣!”那小孩道:“這裡離京城很近了,你在這裡殺人,一定會招來官府的人,到時候可大大的不妙。”
那漢子道:“你不用怕,一人做事一人當,小寶,你年紀小,只要不跟我一起,官府也不會把你怎麼樣的,這次來京本就是來找鰲拜,他媽的先碰到他手下的鷹犬,倒也不能不管!”說著翻身上馬。那小孩道:“茅大哥,我跟你一起!”兩人在馬上說著話,很快就也遠去。
段飛聽得分明,那小孩說的是“茅大哥”,那漢子說的是“小寶”,結合兩人的相貌舉止,那一定是鹿鼎記開篇從揚州來京城的茅十八和韋小寶了。原著中兩人在路上先後遇到吳三桂的手下以及沐王府的白寒松之後,到京之前再沒有其他變故,這回居然在這裡橫生枝節。
段飛心裡已有了一個營救那些百姓的法子,低聲道:“咱們跟上去瞧瞧。”二女點頭答應了。
結了賬,三人出門乘馬,行不二里,便見前方大道旁刀光晃動,茅十八騎在馬上,被前後四名騎馬的親兵圍住,正自苦戰,路邊塵埃裡倒了兩具親兵的屍體,都已身首異處。
韋小寶則獨自坐在馬上,離得遠遠地,凝神看著茅十八與人交手。京城官道,大白天的,過往行人甚多,大家不知道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漢,竟然敢在這裡和官兵動手,不少人都停下腳步,遠遠地看熱鬧。
段飛三人相隔七八丈開外停住,看了片刻,李文秀道:“那漢子武功不太夠,那些當兵的一起上,他撐不了太久。咱們怎生幫他?”段飛在二女耳邊低語幾句,指著西邊一處密林,道:“咱們就這麼辦。”二女點點頭,先行乘馬,奔入林中。
段飛趁無人注意,又戴上人皮面具,打馬慢慢走近,來到韋小寶身邊。那邊茅十八以一敵四,仍然稍佔便宜,再過兩招,茅十八單刀橫過,將一名鰲府親兵手腕砍斷,那人痛得大叫,回身便走,茅十八輕夾馬腹,縱上前去,一刀砍中其後背,登時落下馬來。與此同時,身後三柄單刀一齊朝茅十八砍來,茅十八回身擋開兩刀,第三刀雖然躲開,但袍子腹部已被拉開了一道大口子。
一眾親兵大聲叫嚷,又有兩人上來夾攻。但茅十八坐在馬上,騎兵們所用都是單刀,沒有長兵器,他們即便人多,連人帶馬一次也只能上去四人圍攻。茅十八武功遠高過他們,一次對付四人,雖然兇險,倒也並非不能應付。
再鬥片刻,圍攻茅十八的幾名親兵忽然向旁邊閃開,韋小寶大聲喊道:“別跟韃子分開,讓他們不敢放箭!”話音未落,兩支羽箭已朝茅十八射來。茅十八一矮身,閃開兩箭,打馬衝到左手邊兩個親兵跟前,不過兩招,又砍死一人。只聽風聲大起,又是三支箭射來。茅十八以單刀打飛一支,側身躲開一支,另一支準頭稍差,從他身邊飛過,險些射中旁邊那個親兵。
一眾親兵嘰裡咕嚕說著滿語,神色焦急,似乎是催促同伴遠離,茅十八窺見機會,展開刀法,封住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親兵的招數,想把他擒過來當做護身符。那親兵一時之間難以脫身,使出平生的本事,把單刀舞成一團銀光,茅十八一時之間也拿不下他。
韋小寶喊道:“茅大哥,砍他的馬!”茅十八一想不錯,佯攻一招,手腕一轉,單刀直接砍中那親兵坐騎脖子。他武功雖不算高,可力氣卻也不小,單刀過處,直接將馬脖子砍斷了大半,只留下些許皮肉連著,那親兵大叫一聲,已摔向地面,被茅十八一把抓住了後領,提了起來。
茅十八大聲道:“我看誰還敢放箭!”
忽聽親兵之中一個首領模樣的朝眾人說了幾句什麼,刺斜裡兩個騎兵縱馬從兩翼衝來,卻不是向著茅十八,而是朝著韋小寶而來。韋小寶見勢不對,抱著腦袋,撥轉馬頭,便要逃走。但他騎術不精,對方馬又快,眨眼之間,兩個騎兵已趕到他身後,一齊伸手向他後背抓來。
段飛在他身邊不遠,一抽馬臀,迎著兩人衝去,經過韋小寶身邊,抓住他後領一提,放到了自己這邊馬背上。韋小寶大驚,段飛低聲道:“我是來幫你們的。”兩名騎兵迎面衝來,段飛單手擊出,掌風過處,砰砰兩聲,把兩人打落馬下。
這一下變故陡生,圍觀行人見段飛身手矯捷,徒手便將兩個滿人騎兵乾淨利落地打下馬來,均忍不住叫好,待見他一張蒼老的面孔,又不禁各自詫異。
”。了楚清記要可,跑中林樹邊西往們他著帶,姓百老些那了放去你,兵子韃幫這住纏哥大茅你和我,弟兄小“:道寶小韋對音聲低飛段
。裡林樹邊旁進奔的回不也頭寶小韋。他給劍短把又,上地到放他將輕輕是於,釋解加多必不,活靈腦頭他道知飛段。話多不並,頭點連連下當,公相秀俊個那的量打己自向中店客在才剛是就他道知刻立,音聲的話說他聽寶小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