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俠客行》,段飛內心抑制不住的狂喜。
金庸十五部小說之中,出現過各種神奇的武功,優中選優,到達某個境界之後,最頂尖的武功互相之間其實難分軒輊,只有各自取捨不同而已。這《俠客行》,或者叫《太玄經》,則算得上其中最特別的一套武功。
這套武功類似於《九陰真經》,是一套內外兼修的武功,以李白《俠客行》二十四句詩文為載體,每一句詩對應一套武功,包含內功、輕功、劍法、拳掌在內一整套完備的武學體系,論內容涵蓋之廣,其實遠超過《九陰真經》,可以說是金庸武學之最,而在原著中,主角石破天練成全套武功之後,在無意識之間演練招式,數招就讓龍島主不敵,又以一敵二,生生將龍木島主耗得油盡燈枯。書中白自在曾內心評估龍島主有“飛花攻敵、摘葉傷人”之能,旁白則說兩人掌力能輕鬆毀掉石壁,以此推論,龍、木二人保守也有射鵰中中原五絕的實力,而能面對五絕級別高手以一敵二,輕鬆取勝,所有金庸小說中除石破天之外,恐怕也只有天龍掃地僧一人能夠達到這種境界,由此可見《太玄經》武功之強。
現在段飛的手中,正好就有整套武功中的前兩套,“趙客縵胡纓”是內功心法總綱,“吳鉤霜雪明”則是劍法招式總綱。《太玄經》武功合在一處,固然威力無窮,每一句單獨列出來,也是一套厲害的武功。原著中全套武功被刻錄在俠客島石室之中,旁邊加了許多文字註釋,故意將修習者引入歧途,但段飛手中這兩本秘籍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干擾的因素,反而一頁一頁分開將圖畫內容拆解開來。
李文秀見他神色有異,問道:“怎麼了,難道又發現了什麼不好的東西?”段飛笑道:“恰恰相反,是難得的好東西,這兩本書是很厲害的武功秘籍,咱們兩人也算是因禍得福。你瞧。”將黃絹包裹和兩本秘籍拿給李文秀看,李文秀對武功秘籍絲毫不放在心上,道:“既然說要修煉上面的武功才能離開這裡,你就趕快練吧。”段飛道:“我們一起,這門武功很厲害的,如果以後有機緣學會了全套,便能無敵於天下。”李文秀意興索然,道:“武功都是用來殺人的,我不想殺人,也不想要什麼天下無敵。你練吧,我守著你。”
段飛心想,武俠小說裡的機關陷阱,說了怎麼破,就只能怎麼破,這會兒也沒必要找到機關用別的辦法嘗試開啟,白白地耽擱時間,把黃絹包裹放回鐵匣之中,盤膝坐下,翻開那本“趙客縵胡纓”。書中所有圖畫只零星標註了經脈的名字,再沒有多餘文字,段飛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努力將從前所學的東西全都拋在腦後,凝神觀察圖畫中人身上衣褶、面容、扇子的線條,他此時的悟性已達到了14點,接近一般人的三倍,對武功的領悟速度也比常人快了近三倍,此時見圖畫中一筆筆均有貫串之意,當下順著氣勢一路觀將下來,果然自己體內的內息也依照線路執行,過不多時,突然間只覺得右脅下淵腋穴上一動,一道熱線沿著足少陽膽經,向著“日月”、“京門”二穴行去。
段飛思緒放空,一頁一頁翻看練習,第一張圖中筆畫上下倒順,共八十一筆,整本書後面也正好八十一頁,每一頁對應一條經絡運氣行氣的內功法門。他原本只想看個開頭,便嘗試尋找機關開啟,可沒想到一旦沉下心來修煉,就什麼也忘了,一時也不知飢渴,更不知時間已過去多久。
他翻閱的速度越來越快,每領會一頁內功,體內經絡之中便多一道熱流。這內力柔和醇正,不與曲洋所傳授內功以及葵花寶典內力衝突,反而能帶動兩道內力在體內流轉。
當他終於看完全部內功,只覺得體內似有用不完的力氣,在前面大殿中消耗一空的內力此時居然重又充盈起來,深吸一口氣,緩緩撥出,更覺神完氣足,毫無疲累之感。
他輕輕將書本合上,轉頭卻見李文秀背靠著牆壁,已經昏昏欲睡。段飛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李文秀隨即驚醒,見他站在自己跟前,喜道:“你練完了?”
段飛點了點頭,道:“不好意思,多用了些時間。”李文秀道:“看來這上面的武功的確不好學,你坐在那裡已經快兩天了。”段飛也沒想到居然用了這麼久,歉然道:“讓你久等了,阿秀,咱們找機關出去吧。”李文秀道:“機關我已經找到了,你看。”
李文秀帶他來到石室一角,用手一指,見牆壁之間留有一道極細的縫隙,只不過日久年深,縫隙也被灰塵泥土填滿,平時極難發現。段飛道:“你是怎麼找到的?”李文秀向那乾屍一指,道:“你看看他的手指。”
段飛仔細觀察那乾屍,見他少了一條右臂,袒露左肩,左手垂下,指尖指向左前方,正對著這邊。他點了點頭,道:“這和尚留下了會把人困死的機關,自己卻在這裡為人指明生路,看來也是三毒未去,難成正果。”轉過身,正要去嘗試開啟機關,忽然想到了什麼,再去看那乾屍,瞳孔猛然收縮。
李文秀見他臉色驟變,也朝那乾屍看去,只見段飛目光死死盯著乾屍的左臂。這乾屍的手臂早已乾枯萎縮,但手臂上依稀能看到一個黑色的紋身,像龍又像蛇。
李文秀不知道這紋身代表什麼,忍不住問道:“怎麼了?”段飛聲音乾澀,道:“沒……沒什麼。”又看了一眼鐵匣,心想:“為什麼這乾屍也有和我一樣的紋身?這紋身造型獨特,觸碰之後能調出系統屬性面板,會這麼巧他也紋了一個一模一樣的?”
此時各種疑惑一起湧上心頭,他知道此時還未脫險境,不能胡思亂想,深吸一口氣,將思緒壓下,對李文秀道:“你跟在我身後。”
李文秀點了點頭,段飛上前將雙手放在石門兩側,雙臂內力流轉,向前用力推去。他運功之後,才發覺力量何止大了一倍,雙手彷彿有上千斤的力氣一般,而且內力流轉,大有源源不絕之勢。
只聽轟隆、轟隆幾聲沉悶的響聲,砂石灰塵簌簌落下,石門慢慢地向外旋轉,打開了一道可以容納一人透過的出口,段飛生怕石門會回彈,道:“你先出去!”李文秀貼著他身體鑽了出去,在外面喊道:“你也快出來!”段飛雙手頂著石門,慢慢挪到外面,過了數息時間,石門慢慢彈回,將洞口嚴嚴實實的封死了,此時再看,就是一段極為普通的石壁,除非趴在上面仔細尋找縫隙,否則根本不會看出這石壁暗含玄機。
洞外連線著一段石橋,石橋另一側的洞中微微透出光亮,兩人走上石橋,腳下熱氣蒸騰,周圍全是水汽,段飛朝下望了一眼,見水面咕嚕嚕冒著氣泡,流入石室側下方的罅隙之中,他忽然頓悟,自言自語道:“這些石門機關多半都是用熱氣驅動的,因為這裡有一處地底熱泉,正好可以拿來利用。”李文秀不解其意,但也沒有多問。
走過石橋,在對岸山洞中走了十餘丈,前方光線越來越亮,兩人心中狂跳,向前狂奔,來到道路盡頭,右側一道緩坡直通向上,陽光從洞口處照射進來,這一片洞內區域長滿了綠色的植物,幾個粗大的藤蔓攀附在牆壁上,結著十幾顆鮮豔欲滴的紅色果子。
兩人歡喜無已,順著緩坡爬到洞口,揮劍砍開洞口的樹枝,攜手走了出來。入眼所見,到處都是白雪皚皚,山風迎面而過,頗有寒意,白色的太陽此刻正懸於頭頂。兩人死裡逃生,此時重見天日,內心當真激動萬分,忍不住抱住對方,在洞口大聲歡笑,段飛抱住李文秀腰,在原地轉來轉去,簡直忘乎所以。
兩人鬧了一陣,又坐倒在雪地上。此時險地脫身,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便覺睏倦萬分,只想好好睡一覺,再也不想動彈,然而兩人已兩三天水米未進,腹中又實在飢餓難耐。
段飛起身四顧,這裡是一處山脊,周圍白雪覆蓋,別說是野兔野雞,就是樹木都看不到幾棵。他摸了摸肚子,猛然想起洞中藤蔓上結著十幾顆果子,於是轉身回到洞中,將所有果子都摘下來,用衣服兜住,拿回來與李文秀分食。
兩人都沒有見過這種果子,不知道是什麼品種,但聞起來隱隱透著香氣,段飛運功護體,小心嚐了一口,入口香甜,良久也沒有異常,於是和李文秀一人分了幾個,兩人都餓壞了,沒一會兒就把果子全吃光了。吃完了果子,便在洞口旁邊休息。
二人神困體乏,直睡到次日清晨,段飛醒來之後,感覺體內內力又增強了許多,李文秀也有感覺,這才知道所吃的紅色果子是能夠增強內力的靈物。
段飛嘆息道:“可惜吃光了,早知道留下幾顆帶回去。”李文秀道:“你想當種子拿回家去種?”段飛道:“不是,我想拿給非非,這種好東西,對提升武功很有幫助,她人雖然聰明,可練功總不肯下苦工。”李文秀詫異道:“非非?是你的兄弟姐妹嗎?”
段飛心想告訴你也沒什麼,說道:“她就是和我一起的那個少年,其實她也是女扮男裝,我們倆一齊長大,她是我師父的孫女,因此叫我一聲師叔。”李文秀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原來是師侄女,那疼她也是應該的。”
段飛道:“咱們快去找非非他們吧,我想那丫頭現在一定發了瘋似的找我。”想到曲非煙笑語盈盈的可愛臉蛋,不禁胸口一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