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麼狗屁歪理……”
她對著床板被褥，也只敢在心裡低聲罵道。
然後她開始想怎麼活下去。
第二天，她開始認真翻閱教典。
教典的內容讓她這個六年級還沒畢業的小學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從造物主先創造出人類，再分出精力造出龍之祖等眾祖的那一刻開始推導，一步步證明人類的至高無上性，再證明神明收回權柄等於背叛親子，最後得出一個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結論。
非人族類全是人類重歸至高的踏腳石。
哪怕在第一次面見教宗時便已知曉她們的理念，也依舊讓凱拉爾感到了荒謬可笑。
她看著教典裡的章節標題，腦子裡浮現出的對應著各種亞人種族的插畫。
全都有同等的智慧。會說話、會笑、會哭。
她在穿過來之前就看過很多這種的動漫了。
她不認為教宗是對的。但她不敢說。
她不想死。
這跟“為了理想而奮鬥”或“為了殺敵而覺醒”什麼的帥氣劇情完全是兩碼事。她只是想活著。哪怕活得窩囊一點，也是活著。
跟她住在同一間宿舍裡的還有一個聖女的候補，不是什麼從火中重生者，只是教派內部成員結合生下的子嗣。
她不說話，只是埋頭苦練，回來後用羨慕的眼神看一眼凱拉爾，然後就睡覺。
她們之間沒有聊過天。
第三天，教宗提問她對教典的理解，測試她昨日的學習進度有沒有走歪，她當場把教典裡的那一章內容背了一遍。
聲音平穩，眼神誠懇，手指在袖子裡掐著自己的腿肉。
教宗聽過之後沉默了很久。
“您是個好孩子。”
頭盔底下傳來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她為什麼一直不摘下頭盔？明明這裡沒有任何敵人？
……那種事情，凱拉爾一直過了很久才明白。
成為聖女半年後，凱拉爾被派去跟著教內的前輩一起外出執行任務。回收失落的技術和排除異端。
第一次任務是在魔域邊境截殺一支小型商隊。隊伍裡有一個亞人，是狼種的。凱拉爾被安排負責放風。
她在岩石後面蹲了整整一刻鐘，指甲摳進石縫裡，聽著那邊傳來的聲音。
像是我家裡還有孩子、我還不想死、我還有想做的事情、或者乾脆就是慘叫和辱罵聲什麼的。不過是這些司空見慣了的公式化的話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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