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回到了巢穴中。
而那頭巨大的食夢蛛,不見了。
萊昂沒有浪費時間去看它去哪兒了,也沒有去思考那東西什麼時候會回來。
他握緊灰誓,以自己能達到的最快速度衝向了那些被懸掛的村民。
割斷、放走。
割斷、放走。
割斷、放走。
他的動作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灰誓在他手中幾乎沒有停歇過。
那些蛛絲一層層斷裂,那些村民一個接一個地睜開眼睛,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一個接一個的村民被救下,再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當他割斷最後一根蛛絲,看著最後那個村民的身影逐漸變淡、消失在空氣中的時候——洞窟入口處傳來一聲劇烈的爆響。
食夢蛛回來了。
但它此刻的樣子一點也不威風。
它的甲殼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傷痕,原本光滑堅硬的幾丁質表面到處都是裂口和凹痕,暗紫色的體液從那些傷口中滲出來,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有幾條腿走路的姿勢已經不太對了,其中一條腿上甚至嵌著一塊鐵片——像是某種巨大貨車的殘骸。
它的複眼也比之前黯淡了許多,那種渾濁的光芒變得斷斷續續。
萊昂看著它那副狼狽的模樣,嘴角終於扯出一個真正的笑容。
“沒想到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痛快,
“我的意志現在已經足夠強了。你沒法完全操控我的夢了。”
剛才那片刻的時間裡,他想象了許多地方。
一望無際的灰色平原上,無數輛沉重的鋼鐵貨車和卡車轟鳴著、賓士著,它們載著滿車的鋼卷,在一條沒有盡頭的公路上瘋狂衝刺。
他把食夢蛛甩到了那裡。
他把它扔進了那片他想象出來的、由鋼鐵和轟鳴構成的車流中。
他不知道那些東西在食夢蛛的感知裡是什麼樣的——是幻覺還是真實,是衝擊還是碾壓——但從它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來看,那滋味顯然不太好受。
接下來,就是他們兩個的時間了。
萊昂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你讓我狠狠地狼狽了一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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