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攸寧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或許是這個動作讓男子認為她沒有惡意,手裡的樹枝就再沒往前伸。
“我是山下雞鳴村人,你是誰?”
一邊問,羅攸寧一邊打量他。他的頭髮有些亂,長髮遮住了半邊臉,在昏暗的山林裡更加看不清他的長相。
但羅攸寧看清楚了,他的右手無力地垂在地上,左手和樹枝上都有血跡,最大的傷口是在小腿上,傷口模糊,看樣子應該是被樹枝劃傷的。
只是,什麼樣的樹枝會劃出這麼深這麼長的傷口?
男子沒有說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看樣子受傷十分嚴重。
羅攸寧抬頭,只見上方正好有一處小小的斷崖,崖下的草叢都有重物滾過的痕跡,甚至幾棵小樹都被撞折了。
她忍不住驚訝:“你是從山上滾下來的?”
怪不得受傷這麼嚴重,能活著都已經是萬幸了。
突然,一個念頭快速閃過。
她猛然想起住在山腳下的瞎眼婆婆家曾經有一個體弱多病的侄孫,據說還在山上受過傷。
原來眼前的男子就是瞎眼婆婆的侄孫梁二牛啊!
梁奶奶是個苦命人,前幾年兒子一家三口走親時遇到暴雨,跌進河裡淹死了,老太太把眼睛哭瞎了。
麻繩專挑細處斷,去年冬天時,相伴多年的老頭子也生了場急病去世了,只剩下她一個老太太渾渾噩噩地捱日子。
後來她遠在百里外的弟弟家捎信兒來,說是一家人遭了難,只剩下個小孫子沒人管,就託付給她這個老姐姐了。老太太這才終於有了活下去的動力,日日坐在村口大石頭上等著侄孫來。
前世時,戀愛腦的羅攸寧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沈知遙身上,根本不關注別人家的事。
她只隱約聽說梁奶奶沒撐多久就撒手人寰,而體弱的梁二牛從進村起就沒出過門,等大家想起他的時候,屋裡就只剩下具腐爛發臭的屍體,至於他是病死的還是餓死的、什麼時候死的,根本沒人知曉。
體弱又短命,年輕還不需要伺候公婆。
羅攸寧眼睛一亮,差點兒就要笑出聲。
沈知遙不是天天拿退親威脅自己嗎?那就讓他退好了,大周朝的男人這麼多,這不,她在山上隨隨便便就撿了一個!
掩飾不住內心的雀躍,羅攸寧把袖子一挽,十分親熱地湊過去:
“你是來雞鳴村投親的吧?是不是找你的姑奶奶?我叫羅攸寧,跟梁奶奶住得可近了,這幾天經常見她去村口等你,沒想到你居然從山上下來了。哎呀,怎麼傷成這樣了?幸好梁奶奶眼睛看不清,不然見到你這個樣子,肯定要心疼死了。”
男子靜靜看著眼前女子,沒有言語,也沒放鬆警惕。
剛才他遠遠地就聽到她走近的聲音,也判斷出這女子會一些三腳貓的功夫。不然他也不會提前用尖樹枝把自己小腿上的刀傷劃得更嚴重一些。
幸好,這女子沒看出自己身上的是刀傷,還把他認成了別人。
瞎眼的奶奶?投親的侄孫?
還是又回到這裡了啊!
不過......








